方晴的呼吸轻轻顿了一下。

伏羲兄妹走到先祖面前，把谷穗递过来，嘆了口气，说了实话：文鰩鱼王为了取神器，趁天神睡著闯进虚空，回来时被发现了。它们用全身的鳞片聚成霞光，护著神器归位，自己却用尽了力气，牺牲了。

“伏羲兄妹教先祖认谷种、开山地，指著满地的五彩石头说：这是鰩神鳞片变的，能引山泉浇地，也能镇邪，保寨子平安。”文柚说，“先祖就在这条堆满鳞石的溪边住下来，把溪叫鳞溪。为了记文鰩鱼的恩，这一支就用文瑶』做了族名。別族看我们敬鱼神，就叫我们鱼瑶。”

“后来先祖在鳞溪边开梯田，发现溪里的卵石，纹路天生是六角的，跟文鰩鱼鰭张开的角度一样。大家就照著石头的样子，在衣服上绣六角鰩鳞纹，在房檐刻鰩分角，把鱼身鸟翼的样子画成图腾，供在堂屋正中。”

“每年鰩鳞祭的时候，我们就会跳模仿文鰩鱼游水飞翔的鱼翼舞』，一辈一辈地传唱那首老歌谣……”

文柚轻声哼起来，调子很古：

天漏九日夜嘞，洪涛捲地来呦。

鰩神穿云雾吶，鳞光破尘埃呦。

神器堵天裂嘞，魂归鳞溪苔嘍。

子孙承遗志吶，岁岁祭瑶台呦。

歌声落下，车子也恰好驶到村外。

方晴和林夏走下车，耳边传来鳞溪潺潺的水声，溪水清澈见底。那些传说中的五彩卵石静静躺在水底，歷经千年冲刷，依然隱约可见奇特的纹路。

方晴蹲下身，从溪边捡起一块。石头不大，握在手里有点发凉。表面的纹路隱约可见，是六角的，边很直，像是被什么东西刻过，又被水磨了很久。

她把石头翻过来看了看，又拿出手机，调出铭文列印件的照片，放在石头旁边。

六角的卵石纹路，和铭文里那组以三为周期、两两拼成六边形的符號，似乎是同一套东西。

林夏在她旁边站著，看著那块石头，也看著溪水里成片的卵石。

“鱼身鸟翼，在虚空里穿行。”他低声说，“偷一件能自己长的神器。鳞片落下来，变成六角的石头。这里的元素，和玄牝还有铭文……”

方晴没有回答，指尖无意识地在水面上划著名那些60度夹角的折线，溪水的冰凉让她无比清醒。她把石头放回溪边原来的位置。

文柚在不远处朝他们招手：“老师，先去我家放东西！阿婆做了油茶！”

方晴站起来，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