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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弘农杨氏,密卫三司主事杨执一(2/3,求月票)

作品:《 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四月初九,已未日。

临近黄昏,金光遍布皇城。

今日是休沐之前的最後一日,所以朝中官员未到散值之时,便已经纷纷离班。

这是常年积习,便是御史台也无法干涉。

监察御史魏元忠,面色肃穆的步入东院的御史中丞值房,对坐在上首的御史中丞李昭德,拱手道:“下官见过中丞。”

四旬年纪,身材高瘦的李昭德平静的点头,然後看向一侧道:“见过太子舍人!”

魏元忠转身对着太子舍人郝象贤拱手道:“见过太子舍人。”

郝象贤拱手还礼:“魏御史。”

李昭德将一半奏本递给魏元忠,道:“这是郝舍人弹劾东宫一些懒散官员的奏本,後日你提交弹劾,某送到中书省,上呈天后。”

“喏!”魏元忠上前结过奏本,肃穆拱手。

郝象贤对着李昭德拱手道:“诸事已定,那下官便告退了。”

“好!”李昭德对着郝象贤点点头。

郝象贤转身对着魏元忠拱手,然後离开了御史中丞值房。

魏元忠目送郝象贤离开,心中不由得赞叹。

郝象贤和李昭德的交往,是皇帝在见他之前就已经安排妥当的。

所以,现在郝象贤和他的来往,也能通过名正言顺这条路赖,而不需要私下偷偷往来。

这种隐藏在太后注视之下,又能光明正大行事的作风,让魏元忠对皇帝的手段有了更深的认知。

魏元忠转身,看向李昭德。

李昭德微微点头,目光落在了魏元忠手里的奏本上,魏元忠点头,拱手道:“下官告退!”

“嗯!

“”

元修善坊在南市东南。

李昭德站在酒楼二层,看着远处南市逐渐的安静下来。

离宵禁七刻,南市关市。

李昭德的目光落在了纷纷从南市涌出的人群中,他轻声开口:“洛阳这几日的粮价没涨。”

“是!”魏元忠从李昭德身後走出,看着街上的人群道:“自从陛下调两万将士离开洛阳南下就食,然後将这两万将士原本的军粮用来平抑粮价的消息传出之後,整个洛阳的百姓欣喜若狂。”

李昭德笑笑道:“那最後成了一万,百姓不得骂死裴相和————”

魏元忠没有在意李昭德吞掉的两个字,点点头道:“的确已经有一些抱怨之声,但在圣旨未下之前,百姓更多的还是期待。”

“但一万人,实际上已经很难得了。”李昭德抬头,道:“他们自己离开洛阳,节省了粮食,同时他们抵达南阳汴州,又节省了大量消耗,同时又有大量的百姓跟随,一来一去,就是两万将士六十日的军粮省下了。”

现在是四月初九,圣旨下达就是四月十五,到秋收正好两个月。

而且将士们离开,也会让更多的人家意识到粮荒的严重性。

想要不在最难的时候没有粮食吃,有能力的人家都会南下,这个数目不会少。

这样节省的损耗就更多了。

“换算下来,一百多万百姓,一日的粮食有了。”李昭德笑笑,继续道:“尤其将士的军粮一顿抵老百姓两三顿,省着吃,甚至汤汤水水,就陛下的这一策,够洛阳秋收之前的十日不死人了。”

“十日,这麽多吗?”魏元忠忍不住一阵身体颤栗。

李昭德转身看向魏元忠,说道:“这还是今年,若是日後能成为长策,不知道要活人多少。”

魏元忠缓缓点头,道:“怪不得武攸绪在听到陛下此策之後,便坚定的选择支持陛下,原来他也看到了这一点。”

李昭德对着魏元忠笑笑道:“你擅长军略谋划,这种粮食计算之事,还得我们来。”

“就这一句话,兄长便足够做宰相了。”魏元忠敬服的拱手。

李昭德笑着摆手,说道:“还是陛下英明,太后虽然治政严谨,但在一些大方向上,总是出问题,所以,若是可能的话,天下还是交回给陛下的好。”

说着说着,李昭德眼神阴冷下来。

武后毕竟协助高宗处理天下政事十几年,於天下大事,还是很见能力的。

所以,她废了李显的时候,人们虽然难以接受,但最後还是默认了下来。

但是,当她杀了李贤之後,即便是再蠢笨的人也看清楚了她的想法。

她就是要做吕后,要永远治政。

若是皇帝无能,百官或许就会想如何在武后的屠刀下生存下来,甚至隐遁山野,但皇帝不是无能之辈,他的贤能是肉眼可见的。

这种情况下,谁都想搏一搏。

魏元忠点头赞同道:“陛下对天下难题,有足够解决之法,同时又能敏锐的察觉天下问题,尤其是应对今年草原的威胁,最早也是陛下提出的。”

或许李旦更多处理天下事的能力还不可见,但是他发现问题的能力很强。

“陛下於天下敏锐,这便已经足够了,陛下能发现问题,朝中百官若是解决不了问题,一切就是百官的问题了。”李昭德摇摇头。

“嗯!”魏元忠很肯定地点头。

“好了,说事情吧。”李昭德看了窗外一眼,然後和魏元忠一起走回到桌案之前。

他蘸着水,写了几个字。

杨执一藏城西二十里杨氏庄园。

李昭德抬头看向魏元忠:“你觉得准不准确?”

魏元忠看着桌案上的字,缓缓点头:“大唐崇道,天下到处都有他们虔诚的道门信徒,他们看到的东西,很多事情,别人都不知道是怎麽泄露的。”

田游岩手上掌握的那批人手就来自道门,他们或许并不擅长战阵厮杀,但获取消息的能力绝对不弱。

杨执一虽然藏在城外,但他和杨玄俭之间的联系,却能让人捕捉到他的踪迹。

“那麽!”李昭德认真的看着魏元忠,问:“那这是不是一个陷阱?”

杨执一是不是武后放出来钓鱼的陷阱?

如果他们判断错了,所有人都要陪葬。

魏元忠闭上眼睛,脑海中快速思索。

许久之後,他才睁开眼睛:“若这是一个陷阱,那最一开始就是从杨玄俭陛见的时候,就埋下了,杨执一和杨玄俭都是太后的棋子,目的在於试探出陛下手中有多少力量。”

“嗯!”李昭德面色凝重的点头。

“然而,杨执一潜藏的很深,若不是道门,我们甚至找不到他,至於说杨玄俭,那一次之後,陛下就没有再理他了。”魏元忠神色平静下来,道:“太后想要用杨执一做棋子,那她就必须知道陛下对外消息的渠道。”

魏元忠停顿,认真地看向李昭德道:“陛下手里,最有用的,不是我们这些人,而是道门的那条渠道,甚至太后应该在知道这条渠道的第一时间,就摧毁它。”

“难道不可能是太后再钓鱼吗,想要将所有人都钓出来,然後一口气清洗掉?”

魏元忠缓缓摇头,轻声道:“若是太后有这个耐心,她就不会杀了雍王了!”

李昭德一顿,然後赞同的点头道:“自从废掉庐陵王之後,太后明显有些焦急,她本应在陛展现出足够的能力之时,首先选择和陛下周旋,但是她却选择了杀雍王。”

“太后必然有心要将所有的反对者全部找出来,一口气全除掉,但杨执一不是她的棋子,甚至杨执一也是她需要钓的鱼。”

魏元忠笑笑,然後道:“我们需要担心的,就是杨执一不会在最後关头,出卖陛下,出卖我们。”

李昭德刚刚轻松下来的神色再度紧张起来,他看着魏元忠道:“明日,你打算怎麽去见他?”

“某一个人去,若能回来,自然也就看透他了,无需担心;若回不来,那他就不是与我们一心的人。”稍微停顿,魏元忠平静的说道:“放心,某有足够的能力,在他动手前死掉。”

李昭德摆手,说道:“不必这麽讲,杨执一或许心存二心,但未必没有控制他的机会,你一个人去,那局面就掌握在他的手里,但某跟着一起去,他未必敢动手,某也能看一看他。”

“兄长。”魏元忠皱眉拱手,道:“你何必跟着冒险。”

“也不一定是冒险。”李昭德看向窗外,说道:“洛阳的粮价,这几日是没涨,但将来如何,还是要看洛河平原之上,今年的收成如何,我们不妨明日以查察夏初粮食长势,去洛阳四周看看。”

稍微沉吟,李昭德补充道:“我们不要只去他一家,四周的百姓,贵戚庄园都跑一跑,这样即便是杨执一野心勃勃,到时候我们和他也是各执一词,毕竟我们是偶遇他的。”

魏元忠缓缓点头道:“杨氏庄园恰好在城外二十里,恰好在我们来回的路上。”

“这样哪怕将来太后从别的方面查到了杨氏庄园,我们也是偶尔路过,太后那里,我们也能交代过去。”李昭德微微笑笑,说道:“只要不立刻死,我们就都能活下来。”

魏元忠叹息一声:“麻烦兄长了。”

“无妨,都是为了大唐。”李昭德举起酒杯,看着酒杯中的自己。

他出身陇西李氏丹阳房,他这一房最出色的是卫国公李靖。

“也是为了我们自己。”一句话说完,李昭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哪怕仅仅是武后要成为吕后,就注定了不会放过他们这些陇西李氏的子弟。

更别说,武后要做的,还要超过吕后。

“为了大唐,也为了我们自己。”魏元忠同样一饮而尽。

他能走到今日,高宗皇帝的恩遇太深了。

四月初十,休沐之日。

洛阳城西二十里。

一辆绯篷马车,在二十名持刀护卫的护送下,缓缓而行。

李昭德掀开侧帘,看着窗外虽然比往年要低矮,但还算茁壮的青禾,感慨一声:“真没想到,陛下的话,在洛阳城外,听从得竟然比长安城中百官都还要多。”

“深挖井,兴水利,改革耕犁。”魏元忠摇头,道:“朝中还在和江南世家扯皮,洛阳的世家已经开始自己动手改良了。”

“虽然说来自江南的工匠没有,但他们有人见过江南的曲犁,虽然差的还很远,但方向对了,对土地的耕种更有利。”稍微停顿,李昭德道:“说不定他们已经想办法派人去江南弄犁了。”

“弄!”魏元忠缓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