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安杰1
作品:《 综影视:白浅被挖眼前觉醒记忆了》江德福问。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安杰没有躲避。
她早就想好了怎么说。
她只能挑最体面的、也最无法反驳的理由。
“我家里成分太复杂。”
安杰说,“我大哥只是名义上的小业主,”实际上我们家的背景你清楚。
我大嫂家里是地主,我姐夫留过洋。这些事,单挑一件出来都够人嚼一辈子舌根。我不能嫁给你,让你往后几十年都背着这些。
江德福听完,脸色缓和下来。
他以为这只是姑娘家的多心,是结婚前的害怕。
他笑了一下,伸手想抓她的胳膊:小安,你想多了。
我江德福既然要娶你,就不怕这些。
有什么担子,我替你扛。
安杰轻轻避开他的手。
江德福愣住了。
安杰看着他,没有退让:江团长,你是个好人,也是个好军人。
可你护不住安家一辈子。
你护得了一时,护不了越来越大的风浪。
等到哪一天,我父亲的事、我姐夫的事、我大嫂的事一起被翻出来,你是要你的前途,还是要我的命?
江德福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又像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
安杰继续说:“我不想赌。我不敢拿我大哥一家的命、我姐姐姐夫的后半辈子,去赌你的一辈子。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安家是个泥潭,我不能让你跳进来,更不能自己带着全家人往里陷。”
江德福沉默了很久。
海风把他的军装下摆吹得猎猎响。
他问:“你是不是听谁说什么了?”
安杰摇头:“没有。是我想明白了。”
江德福握紧拳头。他眉心拧成川字,声音有些哑:“安杰,我不甘心。你说退就退,我连个明白话都听不到。你家里那些事,我早就知道,我从来没怕过。你现在说这些,是看不起我江德福?”
安杰看着他,忽然有些难过。她知道他没说谎。他是真的愿意娶她,也真的愿意护她。
可这份愿意,在时代的洪流里太单薄了。她比谁都清楚,今天她若点头嫁了,未来某一天,他会为了自保,为了江家的名声,为了他的前途,在安家和自己的小家庭之间做选择。
到那时,她要么被抛下,要么亲手把家人抛下。
哪一种都是死局。
“不是看不起你。”安杰说,声音软了一点,却更坚定,“是我不能把全家的命押在你一个人的良心上。”
江德福像是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他看了她好一会儿,终于从她眼里看出一种他完全陌生的东西。那不是闹脾气,不是任性,也不是被谁挑唆。那是真真正正的、冷冷静静的清醒。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看懂过安杰。
“你想好了?”他问。
“想好了。”
“不后悔?”
安杰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像海面上被风一吹就散的雾气:“后悔不后悔,都是我自己的命。至少以后我死了,不会觉得对不起谁。”
江德福没再说话。他转身走了。安杰站在礁石上,看他的背影越走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海雾尽头。
退婚的消息像长了腿,一夜之间传遍了大半个青岛。
安泰气得摔了一只茶杯。他指着安杰的鼻子,手指发抖:“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这门婚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知不知道江德福是什么人?你退婚,你让安家的脸往哪儿搁?你让全城人怎么看我们?”
安杰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没抬头。她等大哥骂完,才慢慢说:“脸面比命重要吗?”
安泰梗住。
大嫂站在一旁,眼睛通红,想劝又不敢。安欣悄悄拉安杰的袖子,小声说:“小杰,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你跟我们说,别一个人扛。”
安杰抬头看了姐姐一眼。安欣的眼睛干净温柔,像一汪不谙世事的泉水。安杰忽然有些羡慕她。羡慕她还不必去想那些血淋淋的事。
“没事。”安杰说,“我就是想通了。这婚不能结。”
安泰气得在屋里转圈。他猛地停住,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是不是听谁说江德福什么了?你知不知道,他要是不娶你,我们安家以后……”
“以后什么?”安杰打断他,“以后靠江德福护着过日子?哥,你有没有想过,他能护我们多久?一年,三年,五年?等风浪来了,他一个军人,能为了我们跟上面对着干吗?”
安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安杰站起来,走到窗边。她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声音轻而清楚:“我们家的底子,不干净。爸爸当年怎么走的,你比我清楚。大嫂家里是什么成分,你比我清楚。姐夫留过洋,他什么脾气,你也比我清楚。这些东西,平时不显,可一旦被人翻出来,就是灭顶的祸。江德福能挡一时,挡不了一世。到时候,他为了自保,只能跟我们划清界限。”
她转过头,看着安泰:“到那时候,我们连退路都没有。”
安泰的脸色白了一白。
大嫂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用手帕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安欣也沉默了。
她想起欧阳懿昨天跟人争论国事时毫不掩饰的傲气,想起丈夫那些“西方教育”“民主科学”的论调。
她忽然觉得后脊梁发凉。
安杰没有再说下去。她知道,有些话不能一次说尽。
回到房间后,安杰关上门,从雪花膏盒子里重新拿出那封信。她坐在床边,把信纸摊在膝盖上,一字一句地重读。然后她翻出父亲书房里残存的几本旧账,借着昏黄的灯光,开始一笔一笔地核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