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辽东的战局竟以如此惊人的速度、如此彻底的方式结束了！

那个崇祯皇帝，不但没有在辽东损兵折将，反而在短短月余间，犁庭扫穴，一举覆灭了纵横数十年的满清！擒清帝，杀摄政，降蒙古……这一连串的消息，如同一个个晴天霹雳，狠狠砸在刘芳亮头上，锤得他是头晕目眩。

“这消息...可靠吗？”刘芳亮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真的！千真万确啊将军们！”

那斥候颤抖着嗓音：“小的原本在保定城外打探，亲眼见到北边来的驿马，打着八百里加急的旗子冲进城里，没多久城里就乱套了，甚至有人挂起了好多大红灯笼，鞭炮放得震天响！”

“城里的咱们的人趁乱跑出来回报，说明帝在辽阳大破鞑子，不但小皇帝和太后都给抓了回来，多尔衮甚至被凌迟处刑，现在人恐怕还在京师里活剐……”

显然，朱由检为了安天下人心，献俘大典办的那叫一个盛大恢弘，根本没一点瞒着别人的意思。

另一个哨骑也慌忙补充：“小的们在路上也遇到好几拨打北边往南去的商人，都说关外已经平定，连蒙古各部都降了，山海关也早就被王师夺回来了……将军，咱们、咱们是不是……”

他没敢把“赶紧跑吧”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刘芳亮身边，几位心腹部将的脸色也都变了。

刘忠首先就急声道：“大哥！若此事为真，那崇祯老儿此刻恐怕已经回到北京！咱们这点人马，去打北京，岂不是自投罗网？”

他之所以愿意跟着刘芳亮打出来，可不只因为两人老乡的情义，也一样是算准明清大战，自己能够大沾便宜的缘故。

而如果此言为真，那之前的一切谋算恐怕都要全部推翻.......

另一大将马重僖也粗声道：“他奶奶的，这朱家皇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打了？连鞑子都能灭？八旗不是号称满万不可敌吗？若他真能月余灭清，那咱们……”

他没有说下去，但恐惧已经写在了脸上。

他与之前被朱由检斩杀的马重喜都尉乃是同族，一同经历了永平血战。

当时他们那近二十万大军在崇祯亲自率领的明军和关宁军夹击下土崩瓦解，那种被碾压的无力感和恐惧，至今仍是许多闯军老兵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如今听说那个恐怖的皇帝竟然以更快的速度灭掉了更强的满清，这心理冲击可想而知。

刘芳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他环视着身边这些刚刚还因攻破真定而士气高昂的部将，此刻他们眼中却只剩下惊疑和惶恐。军心，已经开始了动摇。

“慌什么！”刘芳亮厉喝一声，试图稳住局面，“鞑子纵横数十载，为朝廷大敌，剿灭官兵无数，怎么可能这么短时间就灭了？”

“这定然是明狗虚张声势之计，就是故意拖延我军时间。”

“诸位请想想，北京城经历连番大战，又能有多少守军？我等有四万之众，皆是百战精锐，此刻趁其不备，直捣黄龙，定能一股而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传令下去，加速进军，明天我就要进保定城！同时多派哨骑，尤其是要查探北京方向明军的动向！”

“是！”众将勉强应诺，但士气已然受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