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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5章 掌控全局,刺史求生

作品:《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看着王老爷狼狈离去的背影,冯源脸上的威严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凝重。

话虽然说得很满,但真要去见赵衡,冯源的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

“来人!”冯源深吸了一口气,冲着门外喊道。

“大人有何吩咐?”门外的衙役快步走入。

“备马车,去城外,牛耳山,清风寨!”

......

牛耳山最近简直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兼兵营,整个清风寨上下,从当家将领到流民苦力,全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热火朝天”的状态中。

在这个没有空调、没有电风扇、连老天爷都吝啬得不肯掉一滴雨的酷夏里,赵衡恨不得把自己那九尺高的身躯直接劈成八瓣来用。

没办法,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后山峡谷里,几万名北狄俘虏和抽调来的壮劳力,正光着膀子、顶着毒日头疯狂挖土搬石头。赵衡画的那张水库图纸,对于这个时代的工匠来说简直就是天书。他不仅要算土方量,还得盯着水泥的凝固时间,生怕那帮连汉话都听不太利索的鞑子一锤子把泄洪道给砸歪了。

而在另一边的匠作营里,周有志带着一帮老木匠,眼珠子熬得通红,大旱当前,多一架水车,山下的田地就能多活几千亩。木屑飞舞间,全是在跟阎王爷抢口粮。

更要命的还是北边。燕云关虽然兵不血刃地拿下来了,但那城防烂得连个大点的土匪窝都不如。澹台明烈要水泥、要工匠、要单兵口粮。吴刚的骑兵更是摩拳擦掌,随时准备,一头扎进大草原去端了北狄的老巢。

赵衡现在就像个被压榨到了极点的包工头,手里攥着几万人的身家性命,脑子里全是数据、后勤、战术和产能。

就在他盯着桌上那堆厚得像砖头一样的粮草报表的时候,小五抹着满脑门子的汗说青州代刺史冯源在山门前了,要求见先生。

“冯源?”

赵衡手里捏着半截炭笔,连头都没抬一下。案头上摊开的那张粗麻纸上,密密麻麻画满了牛耳山后山水库的闸门泄洪口图样,旁边还用炭笔标注着歪歪扭扭的算学符号。

屋里闷热得像个大蒸笼,虽然角落里摆着赵衡刚用硝石捣鼓出来的两盆残冰,散发着丝丝白气,但在这毒辣的鬼天气里,那点凉意连三尺开外都渗不过去。

小五抹了把顺着下巴颏直往下淌的油汗,单手扶着腰间的短铳,嘴里直喘粗气:“回先生,正是他。这位代刺史大人轻车简从过来的,眼下就在山门那儿候着。小的看他嘴皮子全是干裂的白皮,嘴角那俩燎泡看着都快烂了,整个人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赵衡嘴角挑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他早就料定冯源坐不住。

这场百年难遇的大旱,不仅烤干了青州城外的河沟,更把这大虞朝腐朽不堪的税制底裤给扒了个干干净净。整个青州城的大户乡绅们,以往靠着巧取豪夺霸占了八九成的上等水田,平日里作威作福,如今老天爷一闭眼,那些原本该收冬小麦和晚稻的良田直接成了晒裂的龟甲。粮食减产乃至绝收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而冯源现在是清风寨的官,秋税收不上来,常平仓是空的,官府的差役没粮发饷,底下的佃户流民活不下去就得揭竿而起。冯源要是敢坐视青州烂掉,赵衡第一个就得换条更听话的狗来看门。

所以冯源不得不来。他不来,他的仕途和脖子上的脑袋,随时都会被这场大旱一起给收了。

“急什么,让他先在议事厅里等着。等我把手头这道水闸配重算完,再过去见他。”

“诺!”小五咧嘴一笑,转身小跑着出去传话。

……

清风寨的“清风中枢”议事厅,如今早就不是当年聚义厅那副草莽模样。

赵衡推倒了那些挂着虎皮狼头的老旧木桩,通体用青灰色的水泥浇筑成四方大屋,厚重的水泥墙壁将外头的毒日头隔绝了大半。屋里空落落的,除了当中一张巨大的花梨木条案和几把规整的靠背椅,连件多余的字画都没有,透着一股近乎冷酷的实用主义味道。

冯源就坐在这张条案下首,屁股仅仅挨着椅子的前三分之一。

他手边搁着粗陶碗,里面的水早就温了,可他一口都没动。他的目光不断扫视着这间水泥大屋,每一次看,心里那股子惊惧就多添一分。

在官场混迹这么多年,冯源见过王公贵族的深宅大院,也见过边关雄镇的巍峨敌楼。但没有哪一处地方,能像清风寨这样,到处充斥着一种完全超出常理的生硬与力量。

门外时不时走过一队巡逻的玄甲军,脚下的鹿皮战靴踩在平整坚硬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整齐划一的“嗒嗒”声,连每一步的间距都严丝合缝得像用尺子量过。更别提这些士卒腰间配着的精钢横刀,还有后山工坊日夜不休传来的沉闷锻打声。

在这座山头上,没有大虞官场那一套繁文缛节,每一寸泥土、每一个人,似乎都只是庞大齿轮上的一个部件,被赵衡那双看不见的手拧紧了发条,发了疯似地往前运转。

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门帘才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撩开。

伴随着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赵衡那九尺高、如铁塔般的身躯迈步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普普通通的深青色粗布短褐,袖口高高挽起,露出一双肌肉虬结、布满青筋的小臂。

没有任何上位者的华贵装饰,可那股天生神力带来的无形压迫感,却像是一座山岳迎面砸了下来。

冯源浑身一激灵,慌忙站起身来,长衫下摆甚至带翻了身后的圆凳。他根本顾不上体面,深深躬下身去,两手交叠,长揖到底。

“下官冯源,拜见赵先生。”

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显而易见的谦卑。

在青州城里,他是受万民跪拜、豪绅巴结的代刺史;可在牛耳山上,他清醒地知道,眼前这个泥腿子出身的男人,只要动一动手指头,就能让青州城换个青天。

“冯大人何必行此大礼。”

赵衡随手拉开主位那张宽大的实木大椅,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目光温和地落在冯源那张惨白的脸上,“大热的天,官道上的土都能把人烫熟了,冯大人不在刺史府后待着消暑,怎么得空跑到山寨里来了?”

冯源苦笑一声,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眼角往下淌,连抬手擦拭都不敢:“先生莫要取笑下官了。下官如今已是热锅上的蚂蚁,哪还有心思消什么暑!实不相瞒,下官今日冒死上山,是来向先生求救的!”

话音落地,冯源便从袖口里掏出一份折得齐齐整整的公文,双手捧着,躬身递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