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指向不远处一块平地，那里躺着一具盖着布的尸体，边上插着半截断剑。“那是李三槐，昨夜替你们挡下蚀灵钉的人。他死的时候肺都烂了，嘴里还在念：‘别让孩子们往前冲’。”

他顿了顿，声音没提高，却像锤子砸在地上：“现在你们告诉我，是谁占了谁的位置？是谁贪了谁的功？敌人三百步外等着看咱们内讧，你们倒是挺配合。”

没人吭声。

先前叫得最响的那个弟子低下了头，手也从剑柄上松开。友好势力代表抿着嘴，看了眼地上的尸布，往前走了一步。

“补给线归你们调度。”他说，“但右翼盾墙得由我们来撑。之前……是我说话重了。”

方浩这时才重新上前，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他看了一眼血衣尊者，后者微微颔首，退到侧后方一棵歪脖子树下站着，像根不会动的柱子。

“左翼列雷符阵。”方浩开口，语气平常得像在安排早饭，“三人一组，交替充能。右翼布盾墙，留出穿插通道。中军压进，不准孤身突前，听见哨音就变阵。”

命令一下，人就开始动。探索队伍里的年轻弟子主动把最后一包干粮递给友方伤员，对方愣了一下，接过去，拍了拍他的肩。王蕊带着五人小队去东侧布符，路过友好势力时，对方队长默默让出一条道，还递过来一瓶水。

烟雾深处传来窸窣声，敌军显然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

方浩站在高台，手再次搭上青铜鼎。这一次，鼎身微微发烫。

血衣尊者靠在树干上，目光扫过重新衔接的防线，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冲锋的号角还没吹，但队伍已经向前挪了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