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还在南坡缓缓蠕动，像一锅煮沸的墨汁。方浩站在高台边缘，手指压着鼎沿，眼睛盯着那根滚倒的枯草——它刚才自己动了。

没人说话。赵猛喘得像头老牛，王蕊的剑尖插进土里，半边身子都在抖。探索队伍的人三三两两靠在岩壁上，有人抹汗，有人舔干裂的嘴唇，还有人低头看着掌心被雷符反噬烧出的焦痕。

“补给点还剩几张雷符？”方浩问，声音不高。

一个外门弟子抬头：“回宗主，东侧只剩四张，西侧刚清点完，三炷匿形香，半袋干粮。”

话音未落，那边友好势力的一个壮汉突然跨前一步：“你们玄天宗的人动作太快！我们还没列阵，你们就冲出去了，现在资源全耗在你们身上，让我们拿什么守右翼？”

“嘿！”另一个年轻弟子立刻跳出来，“我们冒进？要不是我们炸塌东岭，你们现在早被瘴雨泡成腌菜了！谁抢补给点了？你们占着南口那块石台不走，挡了我们三次传讯！”

“你再说一遍？”友好势力代表冷冷开口，手已按上刀柄。

空气一下子绷紧。几个弟子悄悄握住了武器，眼神来回扫视，呼吸声都重了几分。原本松散的防线裂开一道缝，两边人站成了对峙的阵势。

方浩没动，也没说话。他只是慢慢收回搭在鼎上的手，往后退了两步，站到了阴影里。

就在这时，红影一闪。

血衣尊者从残烟中走出来，袍子一尘不染，像是刚从宴席上起身，而不是刚经历一场恶战。他脚步不急，走到两队中间，看了看左边咬牙切齿的弟子，又看了看右边脸色铁青的修士，忽然叹了口气。

“吵啊。”他说，“真能吵。”

众人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