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婴后期，即将化神……那丫头，果然没给他丢脸。

但凌虚子话锋一转，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不过，你想见她，得先过老夫这一关。”

段恒生毫不意外，拱手道：“前辈请赐教。”

凌虚子没有出手。

他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释放出一缕剑意。

那剑意无形无质，却如同一根无形的针，无声无息地刺向段恒生。

段恒生没有躲，也没有防御。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那缕剑意，直接刺入他的识海。

剑意入体的瞬间，段恒生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那剑意没有攻击他的神魂，而是像一面镜子，在他的识海中快速映照出他一路走来的记忆碎片——

云州城，漫天的火光和血雾。

满城的焦尸，街道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他站在废墟中，手中握着铁锹，身上沾满了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西山陵园，那座他守了一百多年的陵园。

满目疮痍的焦土，坍塌的房屋，破碎的墓碑。他跪在废墟中，双手刨着泥土，指甲断裂，鲜血淋漓，却什么都找不到了。

万魂岛海滩，梅红艳被剑气拦腰斩断的那一瞬间。

她脸上的错愕与担忧，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剑气吞没。

小荷那张写满惊恐的小脸，云素心那道决绝的眼神……然后是三人形神俱灭，化作漫天血雾。

他在万魂岛突破炼虚，反杀两名圣剑宗化神长老时，那种近乎疯狂的愤怒与悲痛。

他站在血泊中，手中握着铁锹，浑身浴血，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

这些记忆碎片，如同走马灯一般，在凌虚子的剑意中，一一闪过。

段恒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没有阻止，也没有掩饰。

他任由凌虚子，看完了所有这些记忆。

凌虚子的剑意，在他识海中停留了很久。

然后，缓缓收了回去。

院中，一片寂静。

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凌虚子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你心中杀意太重。”

他抬起头，看向段恒生，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

“但，也情有可原。”

段恒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凌虚子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道：“小豆在万剑峰闭关，冲击化神期。三个月后出关。届时，你再来见她。”

段恒生拱手：“多谢前辈。”

他没有多问，也没有多留，转身，大步走出了小院。

身后，凌虚子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复杂。

“杀意深重，却心性坚定……”

他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尽了杯中灵茶。

“小豆那丫头，眼光倒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