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恒生在剑客居住了两天。

两天里，他每天坐在大堂角落喝茶，谛听灵耳全天候展开，把万剑城中关于万剑宗、凌虚子、以及那个姓毛的女弟子的消息，听了无数遍。

他确认了几件事。

第一，凌虚子确实是万剑宗的太上长老，合体期修为，在中洲剑道界地位极高。

第二，毛小豆确实是凌虚子的关门弟子，被视为衣钵传人，如今在万剑峰闭关。

第三，凌虚子这个人，性子清冷，不喜交际，寻常人根本见不到他。

但段恒生有一样东西，能让他见到凌虚子。

——他的名字。

第三天清晨，他写了一封信。

信纸上只有一句话，十三个字：

“西山陵园，守陵人，段恒生，求见毛小豆。”

他将信纸折好，装进一个普通的信封。

然后，他找到万剑宗在万剑城中的外门事务处，花了一块中品灵石，托一个外门弟子，将信送到凌虚子手中。

那外门弟子接过信，看了一眼段恒生，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没有多问，转身去了。

段恒生回到剑客居，继续喝茶。

他知道，凌虚子一定会看到这封信。

三天后，果然有人来找他了。

那是一个灰衣老仆，面容普通，修为在筑基后期，但眼神很沉静，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人。他来到剑客居，在柜台前问了一句，径直走到段恒生面前。

“段道友？”老仆的语气平淡，不卑不亢，“我家主人有请。”

段恒生放下茶杯，站起身，跟着老仆走出了剑客居。

老仆带着他，穿过几条街道，出了万剑城的东门，沿着一条清幽的石板路，往东郊走去。

东郊是一片连绵的山林，远离了城中的喧嚣。路边种满了灵竹，清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座小院。

小院不大，但很雅致。院墙是青竹编成的，院门是木头的，上面爬满了藤蔓，开着几朵不知名的小花。

院内种着几株灵竹，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老仆推开院门，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段道友，请。”

段恒生迈步走入。

院中，一个白发老者正坐在石桌前。

老者面容清矍，仙风道骨，穿着一件素白的道袍，手边放着一壶灵茶，两个茶杯。他坐在那里，明明什么动作都没有，却仿佛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气息深邃如海。

段恒生一眼就看出，这位老者的修为是合体期。

而且，不是普通的合体期。

这位老者身上散发出的剑意，虽然收敛得极深，但在他炼虚中期的神识感知中，依然如同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神剑，锋芒内敛，却随时可以出鞘，斩断一切。

他心中微微一凛，但面上不显，走上前，拱手行礼。

“晚辈段恒生，见过凌虚子前辈。”

凌虚子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打量着段恒生。

那目光看似平淡，却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接看到他的灵魂深处。

段恒生感觉自己在这目光面前，仿佛一丝不挂，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炼虚中期？”凌虚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难怪小豆那丫头总念叨你。”

段恒生心中一暖。

那丫头，还记得他。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再次拱手：

“前辈，小豆她还好吗？”

“她很好。”凌虚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剑道天赋千年难遇，老夫已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她如今是元婴后期，距离化神只有一步之遥。三个月后，应该就能突破了。”

段恒生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