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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2章 空镂心象十二试 镂光承器万机修

作品:《 艺之神》

结果心象身形一晃,身法比它灵动十倍,金箍棒轻轻一挑,便精准拨开它的爪势,顺势一棒杆敲在它后脑勺上。

“咚!”

跃糯(天工猴兽)哎哟一声,一头栽进虚空里,猴毛都炸乱了,晕乎乎地爬起来,捂着后脑勺一脸委屈:“你你你!偷袭!不讲武德!”

心象立在虚空,金箍棒横肩,不言不语,只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就这?”。

跃糯(天工猴兽)面子挂不住了,小脸涨得通红,吱吱哇哇再度冲上去。

这一回它动了真格,千层透镂法全力施展,猴爪化作万千镂刻刀影,层层递进、层层透空,朝着心象周身要害拆解而去。

它的透镂法刚领悟不久,已然精妙非凡,可落在心象身上,却如同石沉大海。

心象同样施展千层透镂法,却比它圆满十倍、通透十倍、层次丰富十倍!同样的技法,心象使出来,层与层互不干扰、纹与纹各自通透,活环嵌套、万象镂空,浑然天成,毫无破绽。

两相对比,跃糯的技法,便显得稚嫩、生涩、处处是破绽。

叮叮当当!

虚空之中,镂刻灵光碰撞不断,金芒与莹光四溅,炸裂成漫天细碎的星点,在漆黑暗域里铺展开一场极致绚烂的光影盛宴。

心象始终从容不迫,金箍棒挥洒自如,将跃糯的攻势一一化解;跃糯则上蹿下跳、使尽浑身解数,一会儿正面强攻,一会儿绕后偷袭,一会儿耍小聪明使绊子,花样百出,却连心象的金甲都碰不到几下。

打着打着,跃糯(天工猴兽)累得气喘吁吁,蹲在虚空里呼呼喘气,猴毛乱成鸟窝,小脸涨得通红,又气又委屈。

它不服气,可又不得不承认,这个“完美的自己”,确实比自己厉害太多了。

人家的透镂法,是真正的千层万层、玲珑剔透;自己的,才刚摸到门槛,差了十万八千里。

“为什么……你明明是我想出来的,怎么比我还厉害……”跃糯耷拉着脑袋,蔫蔫地嘟囔。

心象收了金箍棒,立于虚空,声音平静,响彻暗域:

“我是你心中的圆满,是你向往的终点。可你要知道,匠道之路,没有一蹴而就的圆满。你只看见齐天的威风,却看不见万凿千镂的打磨。”

“千层透镂,不是一层叠一层的蛮力,是一刀接一刀的沉淀。急不得,躁不得,骄不得。”

跃糯(天工猴兽)怔怔地看着眼前威风凛凛的心象,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此前破了雷阵,被伙伴们追捧夸赞,它确实飘了、骄了,觉得自己的技法已然天下无敌。可此刻和“圆满的自己”一对上,才知自己不过是刚推开了透雕之门的小毛猴,前路还有万水千山。

骄傲的气焰悄悄散去,眼底多了几分沉静与笃定。

它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小脸上没了嬉皮笑脸,只剩认真。

“我打不过你。”跃糯(天工猴兽)认认真真开口,“但我早晚能追上你。不,我要走出我自己的路,不做第二个谁,就做我跃糯。”

话音落下的瞬间,金甲心象周身金芒微微一颤。

它看着眼前这只稚嫩却眼神明亮的小猴,忽然缓缓笑了。

下一刻,整尊心象化作漫天金芒,如万道流光,朝着跃糯(天工猴兽)体内缓缓融入。

没有对抗,没有吞噬,只有圆满的透镂匠意,顺着血脉肌理,缓缓沉淀。

心象本就是它本心所化,何须战胜?接纳不完美的自己,认清前路,便是破了这场试炼。

当最后一缕金芒融入体内,跃糯(天工猴兽)周身的透镂匠韵,骤然通透了数分。

千层透镂法,第一层,彻底稳固。

它闭上眼睛,静静悬浮在虚空之中,周身莹光流转,整只猴的气息,都悄然蜕变。

十一场辅试,一场主试。

十二只伴兽,各有所获,各有所悟。

空镂暗域的极致黑暗里,十二道微光缓缓亮起,彼此映照,虽不耀眼,却扎实、沉稳、生生不息。

……

视线跳转,万丈地底另一侧,至阳恒爆炽光域。

木客(申猴·木客)已经在这片极致光明里静坐了许久。

起初的刺眼炫目过后,他已渐渐适应了这片恒光。周遭是超越日光万倍的纯阳炽光,每一缕都蕴含着狂暴纯粹的铸器本源灵韵,若是寻常匠人置身此处,早已被灵韵冲垮经脉、灼伤神魂。

可木客刚刚觉醒镂穿之能,通透灵韵遍布周身,层层镂空的匠意自发形成护罩,将狂暴的恒光层层疏解、层层透空,反倒安然无恙。

他坐在残破的蚓行地梭机关兽旁,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一枚古朴的须弥木盒。

这是临行前,墨渊亲手交到每位地支传人手中的百工须弥工具箱。盒子看着只有巴掌大小,内里却另有乾坤,收纳着各类古法精微锻造的原材料:冰纹琉璃胚、百炼钢细丝、活环榫卯套件、灵韵晶砂、鎏金薄皮、髹漆韧丝、羊脂玉碎、紫檀木核……皆是可遇不可求的匠造珍品,以备不时之需。

此前一路掘进、遭遇火俑、绝境悟权,都未曾动用。

此刻,却是派上用场的最好时机。

木客抬眸,望向漫天奔涌的纯阳恒光,眼神沉静而笃定。

这股极致炽光,是上古雷火锻洞天的本源之力,狂暴、纯粹、蕴含无尽铸器威能。任其散逸,太过可惜;强行吸纳,必遭反噬。

最好的法子,便是以匠造之法,造一尊专属机关兽为载体,以镂穿之能为骨架,将这漫天恒光收纳其中,驯化为己用。

“便造一尊镂光承灵兽罢。”

木客低声自语,心念已定。他打开须弥工具箱,各类珍稀材料次第飞出,悬浮在他身前,在极致恒光之中泛着温润光泽。

造物之始,先立骨架。

他取百炼钢细丝,以指尖镂穿灵韵为刃,顺着钢材质地层层剔镂、反复锻打,将粗丝拉得细如发丝,再以榫卯之法拼接弯折,搭出机关兽的整体骨架。骨架采用十二重活环嵌套结构,环环相扣、节节通透,既保证整体韧性,又留足透空空间,正是申猴一脉活环链雕的核心技法。

骨架既成,再塑外罩。

他取冰纹琉璃胚为料,镂穿之能全力施展,无形刻刀顺着琉璃肌理层层深入,由外而内,逐层透空。第一层剔出云雷纹,第二层镂出缠枝纹,第三层雕出百工图,第四层、第五层……层层递进,层与层互不粘连、互不干扰,却彼此嵌套、浑然一体。

整块琉璃胚不裂不碎、全无拼接痕迹,被硬生生镂出七层通透结构,玲珑剔透、光影流转,正是最顶级的多层透雕工艺。

随后,他取灵韵晶砂,填入琉璃外罩的夹层之中,作为储光稳压的核心;取鎏金薄皮,裁成细条,以错金银工艺嵌入琉璃纹路之内,引导光韵流转;取髹漆韧丝,编织成细密网兜,裹住核心晶砂,防止灵韵溃散;取紫檀木核,雕成机关兽的核心枢钮,内嵌活环锁扣,控制光韵的收放启闭。

每一步都精准、沉稳、一丝不苟。

指尖灵光流转,镂穿之能发挥得淋漓尽致。

木客的神情专注而平和,此前绝境之中仓促觉醒的权柄,在这一场亲手造物的过程里,被一点点打磨、夯实、融汇贯通。

何为镂穿?

不是蛮力穿透,不是暴力拆解。

是顺其肌理、通其脉络、空其滞塞、活其筋骨。

让凝滞的灵韵通透流转,让厚重的材质层次丰盈,让死板的造物生出灵动。

时间缓缓流逝。

当最后一片活环锁扣咔嗒归位,整尊机关兽彻底成型。

它身形小巧玲珑,不过半尺长短,通体七层透雕琉璃,内里鎏金纹路流转,核心晶砂微微发光,周身活环错落,首尾相衔,灵动精巧,宛如一件绝世珍藏的微雕神品。

木客为它取名——镂光承灵兽。

造物已成,接下来便是收光。

木客指尖轻点镂光承灵兽眉心的紫檀枢钮,活环锁扣缓缓开启,七层琉璃透孔同时张开。

嗡——!

一股温和却强劲的吸纳之力,自机关兽体内缓缓扩散开来。

漫天狂暴奔涌的纯阳恒光,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顺着七层透孔,层层涌入、层层过滤、层层稳压。狂暴的光韵穿过一层又一层镂空结构,戾气渐消、锋芒渐敛,最终化作温和纯粹的铸器灵韵,稳稳储存在核心灵韵晶砂之中。

整个过程不急不躁、稳扎稳打。

木客立于一旁,全神贯注调控着镂穿灵韵,随时调整机关兽的透空程度,确保恒光涌入不疾不徐、不溢不爆。

漫天恒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收敛,原本刺目到无法直视的炽亮空间,光线渐渐柔和下来。所有狂暴的纯阳本源,尽数被收纳进小小的镂光承灵兽体内。

当最后一缕金光钻入琉璃透孔,紫檀枢钮咔嗒锁死。

镂光承灵兽周身灵光一闪,安静悬浮在木客掌心,七层琉璃流光婉转,内里金光隐隐流转,温润、内敛、威力无穷。

木客握住这尊亲手造就的机关兽,指尖传来温润的光韵共鸣。

镂穿之能,彻底稳固。

申猴一脉的匠道,又往前迈出了一大步。

他抬眸望向秘境深处,眸光清亮。

跃糯,你那边,也该有所成长了。

等着,我这便来寻你。

……

视线再转,地底通道中段,百工机甲战阵停滞之地。

两极灵韵对冲造成的瘫痪,比预想中更为严重。

数十尊百工机甲东倒西歪停在通道之中,核心灵纹黯淡,榫卯机括锁死,动力系统全面宕机,连最基础的照明都无法维持,通道里只剩下众人手中应急灵灯的微弱光亮。

墨渊立于最前方的主战机甲舱内,白衣无尘,神情沉静。他指尖轻点机甲核心面板,《天工开物》的道器灵光缓缓溢出,顺着机甲纹路蔓延开来,快速排查着所有故障点位。

“故障共分三类。”墨渊的声音平稳清晰,传遍所有机甲舱,“其一,两极灵韵对冲导致核心灵纹过载熔断,回路断裂;其二,榫卯机括受冲击错位锁死,传动系统瘫痪;其三,阴阳灵韵失衡,动力核心稳压失效,无法重启。”

“按分工,即刻抢修。”

一声令下,十二地支传人立刻行动起来。

虽身陷困境,却无一人慌乱。百工传人,本就善造、善修、善解万机。

铜伯、冶风、锻石三人负责机甲骨架与传动系统。三人打开机甲外壳,取出锻锤、錾刀、扳手,对准错位锁死的榫卯机括,先卸力、再校准、后归位,锤起锤落之间,咔咔脆响接连不断,卡死的机括逐一复位,传动系统缓缓恢复活性。

纸墨生执笔,青瓷子掌料,二人负责重绘熔断的核心灵纹。纸墨生以鼠须笔蘸取灵韵瓷釉,顺着机甲原本的纹路轨迹,一笔一画重新勾勒断裂的灵路;青瓷子在旁调配釉料,把控火候,让新绘的灵纹与原机完美融合,毫无拼接痕迹。

木公输、藤婆二人负责整体结构校准与缓冲层修复。木公输以榫卯之法校准机甲整体框架,确保每一处结构严丝合缝;藤婆以篾丝编织新的缓冲垫层,替换掉被灵韵冲毁的旧层,柔韧坚固,减震卸力。

织云娘、盐客、漆姑三人负责稳压与外护。织云娘织就柔云灵锦,裹住动力核心,缓冲灵韵波动;盐客以海盐晶砂铺设稳压层,平衡核心阴阳;漆姑以髹漆之法,重新封护机甲外甲裂纹,防水、隔灵、固形。

火离掌火,把控修复全程的温度,淬炼灵纹、烘乾漆层、锻合构件,精准入微。

朱元璋与刘彻在旁协同调度,清点材料、把控进度,忙而不乱。

墨渊坐镇中枢,以《天工开物》统御全局,随时调和失衡的灵韵,指引故障点位,确保抢修工作有条不紊。

所有人各司其职、各展所长,平日里修习的匠艺本事,此刻尽数派上用场。没有喧哗,没有抱怨,只有叮叮当当的锻造声、沙沙的落笔声、细密的编织声,在幽暗通道里交织成一首沉稳的百工乐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断裂的灵纹,逐一重连;

锁死的机括,逐一复位;

失衡的核心,逐一归衡。

当第一尊机甲的核心灵纹重新亮起淡金色光芒,机括发出低沉平稳的运转嗡鸣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抢修,初见成效。

距离全员恢复战力、深入秘境驰援,不过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