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五万的铁骑
作品:《 地球第一猛男》王猛抱拳:“末将领命!”
是夜三更,月黑风高。东门悄悄打开,王猛率三百精兵,衔枚疾走,摸向敌营。
鞑虏果然大意,营外哨探稀疏,营内灯火昏暗,多数士卒已睡。王猛率人潜入,先解决哨兵,而后四处放火。
火起,敌营大乱。鞑虏从睡梦中惊醒,不知敌兵多少,自相践踏。王猛趁机冲入器械营,将回回炮、冲车尽数焚毁。
“敌袭!敌袭!”
鞑虏终于组织反击。巴图鲁提刀上马,率亲兵杀来。王猛不恋战,率部且战且退,向城门撤去。
“放箭!”城上郝铁见敌骑追来,一声令下。
箭如飞蝗,射住追兵。王猛部趁机入城,吊桥拉起。
巴图鲁追至城下,见城上严阵以待,不敢强攻,恨恨退去。
此战,焚毁攻城器械十余架,粮草数百石,毙敌百余,自损二十余人,大获全胜。
消息传开,全城振奋。王崇焕闻讯,又惊又怒。惊的是郝铁竟敢出城劫营,还成功了;怒的是如此大事,竟不禀报自己。
“郝县丞,你擅自出兵,该当何罪!”王崇焕亲至东门,兴师问罪。
“兵贵神速,若层层禀报,贻误战机。此战焚敌器械粮草,可延敌数日,于我守城大利。指挥使不赏反罪,是何道理?”郝铁不卑不亢。
“你……”王崇焕语塞,强辩道,“纵有小胜,亦属侥幸。若劫营失败,损兵折将,动摇军心,你担待得起?”
“末将既为将,自当担责。所幸未败,不劳指挥使费心。”
王崇焕气得脸色发青,但见周围将士皆对郝铁敬佩有加,自己若强行治罪,恐失军心,只得拂袖而去。
“小人!”赵大雷啐了一口。
“不必理他。”郝铁望着城外敌营,“劫营虽胜,但鞑虏必恼羞成怒,明日定会猛攻。传令下去,抓紧休整,备足箭矢滚木,明日必有恶战。”
果然,次日清晨,鞑虏大举攻城。
巴图鲁亲临阵前,督战猛攻。这一次,鞑虏不再试探,五千精兵倾巢而出,云梯、冲车、回回炮齐上,箭如雨下。
东门承受了最大压力。守军虽拼死抵抗,但敌众我寡,伤亡渐增。午时,一段城墙被回回炮砸出缺口,鞑虏蜂拥而入。
“堵住缺口!”郝铁率亲兵队杀到,与敌鏖战。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郝铁左冲右突,连斩数敌,但鞑虏源源不绝,缺口越撕越大。
危急时刻,王猛率部赶到,死战不退。刘三刀也带人拆屋运石,勉强堵住缺口,但守军已伤亡百余,箭矢将尽。
“郝县丞,守不住了,撤吧!”刘三刀满身是血,嘶声喊道。
“不能撤!东门若失,全城皆溃!”郝铁一剑刺穿一名敌兵,喘着粗气,“还有多少火药?”
“只剩三桶!”
“全搬来!制成万人敌,投下城去!”
“可那是最后……”
“执行命令!”
“是!”
三桶火药制成数十个“万人敌”,点燃引信,投下城去。
轰隆巨响,地动山摇。冲在最前的鞑虏被炸得人仰马翻,攻势为之一滞。
趁此间隙,郝铁急令:“快补缺口!运滚木礌石!”
守军拼死抢修,但敌兵稍退复进,攻势更猛。眼看城墙将破,忽听西门方向传来鸣金声。
“怎么回事?”郝铁一怔。
哨兵来报:“指挥使……王指挥使开西门,率亲兵逃了!”
“什么?!”众将大惊。
王崇焕临阵脱逃,西门守军群龙无首,顿时溃散。鞑虏趁机攻入西门,城中大乱。
“完了……”刘三刀面如死灰。
郝铁咬牙,一剑劈在城垛上,火星四溅。
“郝县丞,咱们也撤吧!再晚就来不及了!”赵大雷急道。
郝铁望向城中,百姓哭喊奔逃,鞑虏烧杀抢掠,火光四起。又看向身边将士,个个带伤,但目光坚毅,等他决断。
“不能撤。”郝铁缓缓摇头,“我们撤了,城中百姓怎么办?陈将军的托付怎么办?郝家庄的父老怎么办?”
“可……”
“传令,放弃城墙,退入街巷,与敌巷战!告诉弟兄们,我们的身后,是父母妻儿!宁可战死,绝不后退!”
“是!”
残兵退入城中,依托街巷,节节抵抗。鞑虏骑兵在狭窄街道施展不开,反而被守军伏击,伤亡不小。但敌众我寡,守军被分割包围,各自为战。
郝铁率亲兵队,且战且退,至县衙时,身边只剩三十余人。
“郝县丞,进县衙固守吧!”赵大雷道。
“不,去粮仓。”郝铁目光一闪,“鞑虏入城,必抢粮草。烧了粮仓,让他们一无所获!”
“可粮仓还有存粮……”
“烧!一粒不留!”
众人冲至粮仓,那里已有鞑虏在抢粮。郝铁率部杀散敌兵,堆起柴薪,浇上火油。
“点火!”
大火冲天而起,粮仓化为火海。巴图鲁远远望见,暴跳如雷:“给我抓住那汉将,碎尸万段!”
郝铁率残部且战且走,退至东门附近。此时,东门已破,鞑虏涌入。前有堵截,后有追兵,陷入绝境。
“郝大哥,我断后,你走!”赵大雷提刀欲冲。
“一起走!”郝铁砍翻一名敌兵,环顾四周,见瓮城箭楼尚在,急道,“上箭楼!”
众人退入箭楼,堵死楼梯。箭楼高三层,砖石结构,易守难攻。鞑虏围攻半晌,死伤数十,未能攻入。
巴图鲁亲至楼下,喊道:“楼上汉将听着!我敬你是条好汉,若投降,保你不死,还封你千户!”
郝铁大笑:“鞑虏听着!我郝铁生是大明人,死是大明鬼!想要我降,除非黄河倒流,日出西山!”
“不识抬举!”巴图鲁怒道,“放火烧楼!”
柴草堆积,火起。箭楼顿成火炉,浓烟滚滚。
“郝县丞,怎么办?”众人被烟熏得咳嗽不止。
郝铁推开箭孔,望向城外,忽然眼睛一亮。
远方烟尘大起,一彪人马疾驰而来,旌旗猎猎,上书一个“明”字。
“援军!是援军!”赵大雷喜极而泣。
来的正是宣大总督卢象升麾下精骑,三千关宁铁骑,由参将曹变蛟率领,驰援昌平。
曹变蛟一马当先,直冲敌阵。关宁铁骑乃天下精锐,甲胄鲜明,刀锋锐利,如热刀切油,杀入敌群。鞑虏攻城半日,已成疲兵,被这支生力军一冲,顿时大乱。
巴图鲁见势不妙,急令撤军。但为时已晚,曹变蛟已盯上他,拍马直取中军。
“鞑虏受死!”
曹变蛟使一杆长枪,如蛟龙出海,所向披靡。巴图鲁挺刀迎战,不到十合,被一枪刺于马下。
主将阵亡,鞑虏溃散。关宁铁骑乘胜追杀,斩首千余,余者逃往居庸关方向。
城中残敌被肃清,大火扑灭。郝铁等人从箭楼撤出,个个灰头土脸,但性命无碍。
曹变蛟下马,见郝铁等人浴血奋战,动容道:“哪位是昌平守将?”
郝铁上前:“卑职昌平县丞郝铁,代行守备之职。”
“县丞?”曹变蛟惊讶,“王崇焕呢?”
“王指挥使……开西门走了。”
曹变蛟脸色一沉:“临阵脱逃,该杀!”又对郝铁道,“郝县丞以县丞之身,率残兵死守孤城,力抗强敌,忠勇可嘉!本将会向卢督师禀报,为你请功!”
“谢将军。但守城非我一人之功,是全城军民同心,将士用命。”
“说得好!”曹变蛟拍拍郝铁肩膀,“卢督师大军随后就到,昌平可保无虞。郝县丞可愿随我,继续追击鞑虏?”
郝铁摇头:“将军恕罪。昌平新遭大难,百废待兴,卑职身为本地官吏,当留守安抚百姓,整顿防务。且郝家庄、黑风岭,亦需善后。”
曹变蛟点头:“既如此,本将不强求。郝县丞保重,他日有缘,再并肩杀敌!”
“将军保重!”
关宁铁骑来去如风,追击残敌而去。郝铁目送他们远去,心中感慨。
乱世之中,有这样的忠勇之师,是大明之幸,百姓之福。但卢象升虽能,一人又能撑多久?朝廷腐败,内忧外患,这江山,怕是要塌了。
“郝县丞!”秦娇的声音传来。
郝铁回头,见秦娇带着郝家庄援兵赶到,见她平安,心中一松。
“娇娇,你怎么来了?”
“听说昌平危急,我放心不下,带庄中青壮来援。路上遇到溃兵,说城已破,我……”秦娇泪如雨下,扑入郝铁怀中。
“没事了,没事了。”郝铁轻抚她背,柔声安慰。
战后清点,昌平守军伤亡过半,百姓死伤千余,房屋毁损三成。但鞑虏未能破城劫掠,已是万幸。
王崇焕逃至府城,被总督卢象升以临阵脱逃罪拿下,押送京师问罪。昌平卫指挥使一职,暂由郝铁代理。
消息传来,昌平军民无不欢欣。郝铁推辞不过,只得暂领。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抚恤伤亡,安葬死者,修缮城防。
“经此一役,昌平卫名存实亡。我意,裁汰老弱,招募新兵,重建卫所。凡愿从军者,分给田地,免赋三年。战死者,抚恤加倍,子女入义学,老人庄中奉养。”郝铁对众人道。
“此法甚好,但钱粮从何而来?”秦娇问。
“从缴获中来。”郝铁微笑,“此战缴获鞑虏战马三百匹,兵甲千副,金银财物无数。马匹、兵甲,充实军备;金银,用于抚恤、招兵。另外,黑风岭金矿已可量产,月出金百两,足以支撑。”
诸葛高手拄拐过来,笑道:“还有一喜。郝兄守城有功,卢督师已上奏朝廷,保举你为昌平卫指挥佥事,实授守备。圣旨不日即到。”
众人皆贺。郝铁却无喜色:“官职于我如浮云。我只愿昌平百姓,能得安宁。”
“但有权,才好做事。”戴嘉诚道,“指挥佥事,正四品,可开衙建府,自募亲兵。咱们郝家庄,总算有了名分。”
“是啊。”郝铁望向北方,“黑风岭那边如何?”
“城墙已毕,高炉出铁,金矿量产。按郝兄吩咐,招募流民三千,垦荒屯田。如今黑风岭,有兵一千,民五千,粮草足支半年,已成气候。”诸葛高手道。
“好。”郝铁点头,“传令,黑风岭更名为‘镇北堡’,设镇北卫,我自兼指挥使。王猛为指挥同知,赵大雷为指挥佥事,诸葛先生为军师,戴嘉诚掌钱粮,秦娇掌内务,苗瑶玉掌医护。从今往后,镇北堡便是咱们的根本。”
“那昌平……”
“昌平也要管。两地互为犄角,互相支援。北御胡虏,南抚流民,进可图天下,退可守一方。”
众人热血沸腾。乱世之中,能有立足之地,已是不易。郝铁却要开疆拓土,建不世之功。
“但朝廷那边……”胡文担心。
“卢督师在,朝廷无暇他顾。何况,咱们是保境安民,朝廷乐见其成。待根基稳固,兵强马壮,朝廷纵有猜忌,又能奈我何?”
众人恍然。乱世将至,有兵便是王。郝铁这是要效法晚唐藩镇,割据一方了。
“那咱们下一步……”
“练兵,屯田,开矿,通商。”郝铁目光炯炯,“一年之内,我要镇北堡有精兵三千,粮草满仓。两年之内,打通漠南商路,与蒙古互市。三年之内,北拒胡虏,南抚流民,建一方乐土。”
“那大明……”
“大明气数已尽,非你我所能救。但求保一方平安,让跟随咱们的百姓,有条活路。”
众人默然,随即重重点头。乱世如潮,人命如草。能护佑一方,已是莫大功德。
半月后,圣旨到,郝铁实授昌平卫指挥佥事,兼守备,赐飞鱼服,宝剑。镇北堡亦获朝廷认可,设镇北卫,郝铁兼指挥使。
一时间,郝铁名震北疆。流民来投,豪杰归附,镇北堡日益壮大。
但树大招风,府城那边,已有人眼红。
这一日,郝铁正在镇北堡练兵,忽接急报:
“报!府城来令,命郝守备即日赴府城议事,不得有误!”
郝铁展开公文,是知府刘守仁手令,措辞严厉,命他即刻动身。
“所为何事?”
“说是……清查军饷,整顿卫所。”信使低声道,“郝大人,来者不善,您要小心。”
郝铁冷笑。该来的,总会来。
但他已非昔日县丞。昌平血战,镇北堡在手,精兵数千,民心所向。刘守仁想动他,也得掂量掂量。
“回复知府,郝某即日动身。”
秦娇担心:“铁哥,恐是鸿门宴。”
“便是鸿门宴,也得赴。”郝铁握剑,“乱世之中,不进则退。刘守仁若不识相,我不介意,换一个知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