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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五万的铁骑

作品:《 地球第一猛男

传令兵滚鞍下马,浑身尘土,嘴角干裂,显是长途疾驰而来。

郝铁心头一紧,接过军报展开,脸色渐渐凝重。

“鞑虏五万铁骑,三日前破宣府镇,守将战死。兵分两路,一路东进蓟州,一路南下,前锋已至居庸关外。昌平卫急报求援!”

诸葛高手凑近观看,倒吸一口凉气:“五万铁骑!宣府号称九边重镇,竟一日而破?”

“去年宣府大旱,军户逃亡过半,兵不满八千,又欠饷数月,军心涣散。”郝铁沉声道,“朝廷忙于剿流寇,九边空虚,鞑虏趁虚而入,并不意外。”

“那昌平……”王猛急问。

“昌平卫经流民军一役,元气大伤,现只有老弱千余,如何抵挡鞑虏铁骑?”郝铁合上军报,望向南方,“王崇焕此刻,怕是已慌了手脚。”

“郝大哥,咱们怎么办?”赵大雷握紧刀柄。

郝铁不答,快步走上城墙最高处,眺望远方。黑风岭在建城墙绵延如龙,工匠、兵士如蚁群忙碌。关隘初具雏形,但远未完工。城中粮草、军械,仅够自用月余。

“诸葛先生,城墙还需多久可御敌?”

“若日夜赶工,至少一月。但若只求坚守,重点加固城门、箭楼,十日可成防御体系。”

“十日……”郝铁沉吟,“鞑虏前锋至居庸关,若破关南下,到昌平需几日?”

“居庸关天险,守军三千,粮械充足,坚守半月应无问题。”诸葛高手道,“但若守将怯战,或内应献关,则难说。”

“昌平城内,能守多久?”

“城墙完好,但兵少将寡,士气低落。王崇焕无实战经验,若他指挥,恐难支撑三日。”

众人沉默。鞑虏铁骑凶悍,野战无敌。若昌平城破,接下来就是黑风岭。凭这半成品关隘,数百新兵,如何抵挡?

“郝大哥,要不……”赵大雷欲言又止。

“说。”

“咱们撤吧。黑风岭不要了,回郝家庄固守。那里城高墙厚,粮械充足,可守数月。鞑虏南下劫掠,意在财货,未必会强攻坚城。”

“然后呢?”郝铁转头看他,“坐视鞑虏荼毒昌平,劫掠百姓?等他们抢够了,退回草原,咱们再出来收拾残局?”

赵大雷语塞。

“大雷,我知道你是为郝家庄好。”郝铁拍拍他肩膀,“但有些事,不能只算得失。昌平城内,有我们的乡亲,有战死将士的遗属。陈将军托付的八百兄弟,他们的家人多在城中。我们若弃城而走,有何面目见他们?”

“可咱们只有几百人,如何抵挡五万铁骑?”

“不是五万。”郝铁指着军报,“分兵两路,东进蓟州至少两万,南下这路,至多三万。居庸关若能拖住其主力,真正到昌平的,或许只有万余。而且,鞑虏野战虽强,但不擅攻城。只要指挥得当,城防坚固,未必不能守。”

“郝县丞的意思是……”王猛眼睛一亮。

“回援昌平。”郝铁斩钉截铁,“黑风岭留三百人,由诸葛先生统领,继续筑城。其余兵士,随我南下,与昌平卫合兵一处,共御外敌。”

“可王崇焕那里……”戴嘉诚担心。

“顾不得了。国难当头,私人恩怨暂且放下。他若识大体,自当同心御敌;若昏聩误国,我便替陈将军,清理门户!”

众人浑身一震,看向郝铁。此刻的他,目光如炬,气势凛然,再无平日温和。

“大雷,你带两百精锐为先锋,轻装简从,星夜赶往昌平。入城后,先控制四门,尤其是粮仓、武库,绝不可落入奸细之手。”

“是!”

“王队长,你率八百旧部为中军,随后出发。记住,行军不必太快,保持阵型,多派哨探,防敌埋伏。”

“末将领命!”

“嘉诚,你回郝家庄,告知娇娇,集结庄中青壮,加强戒备。若昌平危急,随时准备接应。”

“明白!”

“瑶玉,医疗队随军出发,多带金疮药、止血散。此战必有恶仗,伤亡不会少。”

苗瑶玉重重点头:“我已备下三月用量,随时可动。”

“好,各自准备,一个时辰后,出发!”

众人领命而去。郝铁独留城头,望向南方。天色渐暗,暮霭沉沉,仿佛预示着一场血雨腥风。

“郝县丞。”诸葛高手拄拐过来,“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先生请说。”

“您回援昌平,于大义无愧。但王崇焕此人,心胸狭窄,嫉贤妒能。您带兵入城,他必生猜忌。若战时掣肘,恐误大事。”

“我知。”郝铁苦笑,“但事急从权。昌平若破,黑风岭独木难支。唇亡齿寒,不得不救。”

“那不妨……”诸葛高手凑近,低语数句。

郝铁眼睛渐渐亮起:“先生妙计!就依此行事!”

当夜,郝铁率军南下。黑风岭只留诸葛高手及三百工匠、新兵,继续筑城。为防万一,郝铁将火药作坊、重要图纸、以及开采出的金砂,全部转移至后山洞穴密藏。

“若事有不谐,可焚毁工坊,退入山中,凭险据守。待鞑虏退去,再图后计。”郝铁叮嘱。

诸葛高手拱手:“郝兄放心,人在城在。但盼你旗开得胜,早日凯旋。”

“保重!”

大军趁夜色疾行。郝铁一马当先,秦娇执意随行,被他严词拒绝。

“庄中需人坐镇,你留下,我才能放心。”

秦娇泪眼婆娑:“你要平安回来。”

“一定。”

三更时分,先锋赵大雷已至昌平城外。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城上火把通明,守军来回巡逻,气氛肃杀。

“来者何人!”城上哨兵厉喝。

“郝家庄赵大雷,奉郝县丞之命,特来助守昌平!”

“郝县丞?”守军队长探头,“可有凭证?”

赵大雷举起郝铁的令牌。队长认得,却未开城门,只道:“稍候,容我禀报王指挥使。”

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赵大雷心急如焚,却无可奈何。

终于,城门开了一条缝,王崇焕的亲兵队长出来,倨傲道:“指挥使有令,郝家庄乡勇,可入城助守,但需卸甲缴械,在指定营区驻扎,不得擅动。”

“什么?”赵大雷大怒,“卸甲缴械,如何御敌?”

“这是军令!若不从,便请回吧。”亲兵队长冷笑。

赵大雷咬牙,正欲争辩,身后马蹄声起,郝铁率中军赶到。

“怎么回事?”

赵大雷愤愤说了。郝铁面沉如水,对亲兵队长道:“请回禀王指挥使,敌寇当前,当同心御敌。我部愿受指挥使节制,但甲胄兵刃,乃将士第二生命,不可卸缴。若指挥使不允,我等便在城外扎营,自为掎角之势。”

亲兵队长迟疑,回城禀报。又过一刻钟,王崇焕亲自登城。

“郝县丞,别来无恙。”王崇焕皮笑肉不笑,“非是本官多疑,只是军法森严,外兵入城,需受节制。你既愿受本官节制,本官便信你一回。开城门!”

城门缓缓打开。郝铁率军入城,只见街道冷清,商铺闭户,百姓躲在家中,只从门缝窗隙,偷看这支队伍。

王崇焕在城楼下迎接,身后跟着十余名亲兵,手按刀柄,神色戒备。

“郝县丞带了多少兵马来?”

“步卒八百,皆是能战之士。”郝铁下马行礼,“另有粮草百车,箭矢五千,献与指挥使,以资守城。”

王崇焕脸色稍霁:“郝县丞有心了。既如此,你部便驻守东门。东门面向居庸关,乃鞑虏主攻方向,责任重大,望郝县丞不负所托。”

郝铁心中冷笑。东门最险,王崇焕将自己置于险地,是借刀杀人之计。但此刻不宜争执,便道:“末将领命。只是东门守军原属何人?需交接防务,统一号令。”

“原为昌平卫把总刘三刀所部,现归你节制。刘三刀!”

“卑职在!”一黑脸军官出列。

“从今往后,你听郝县丞调遣。若有违令,军法从事!”

“是!”

安排已定,郝铁率部入驻东门。刘三刀所部只有两百余人,多是老弱,甲胄不全,士气低落。见郝铁带来八百精兵,粮草充足,这才稍振。

交接防务,巡视城防。东门城墙高三丈,厚两丈,有瓮城、箭楼,本算坚固。但守城器械不足,擂木滚石寥寥,火油仅存十余桶。箭楼中弓箭,多为软弓,射程不足五十步。

“就凭这些,如何守城?”赵大雷愤愤。

“所以王崇焕让咱们守东门。”郝铁淡淡道,“胜了,是他指挥有方;败了,是咱们作战不力。好算计。”

“那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守。”郝铁登上箭楼,望向北方,“而且必须守住。昌平若破,郝家庄危矣。传令下去,连夜加固城防。大雷,你带人拆城内废弃房屋,取砖石木料,运上城墙。王队长,你部熟悉城防,负责布置守城器械。刘把总,你派人收集全城铁锅、门栓,熔铸箭矢。再征用民房瓦片,以火煅烧,制成陶蒺藜,撒于城外,可阻敌骑。”

“陶蒺藜?”刘三刀不解。

“将瓦片敲碎,煅烧后锐利如刀,撒于地上,可刺伤马脚。鞑虏以骑兵为主,马失前蹄,其势自溃。”

“妙啊!”刘三刀眼睛一亮,“卑职这就去办!”

众人分头忙碌。郝铁又召来苗瑶玉:“瑶玉,医疗点设在瓮城内,便于救治伤员。多备热水、干净布条。此战伤亡必重,尽力救治,能救一个是一个。”

“我明白。”

“还有,征集城中妇人,协助护理。凡参与者,日给米一升。重赏之下,必有勇妇。”

“好。”

一切安排妥当,已是黎明。郝铁立在城头,看东方渐白,心中沉静。

此战凶险,但不得不战。乱世如潮,不进则退。郝家庄要生存,就不能只守一隅。昌平是屏障,也是跳板。守住了,便是大功一件,民心所向;守不住,万事皆休。

“报!”哨骑飞马入城,“鞑虏前锋三千骑,已至城外三十里!”

“再探!”

“是!”

郝铁深吸一口气,擂响战鼓。

“全军戒备!准备迎敌!”

辰时三刻,北方烟尘大起。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骑兵如潮水涌来,马蹄声震得大地微颤。旌旗猎猎,刀光如雪,正是鞑虏精骑。

城头守军屏息凝神,紧握兵刃。新兵脸色发白,老兵默默检查弓箭。郝铁按剑而立,神色平静。

鞑虏在城外三里处停住。一骑奔出,至城下一箭之地,用生硬的汉话高喊:

“城内守将听着!我乃大金国贝勒多尔衮麾下先锋官巴图鲁!昌平小城,旦夕可破!若开城投降,保你等性命富贵!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城上一片死寂。王崇焕在西门,不敢露头,只派亲兵传令:“告诉郝铁,不得出城迎战,坚守待援。”

郝铁冷笑,对赵大雷道:“取我弓来。”

赵大雷递上三石强弓。郝铁张弓搭箭,也不瞄准,一箭射出。

箭如流星,掠过巴图鲁头顶,正中其身后帅旗旗杆。“咔嚓”一声,旗杆折断,大旗坠落。

鞑虏一阵骚动。巴图鲁大怒,拔刀指向城头:“攻城!”

号角长鸣,鞑虏前锋千骑,如离弦之箭,冲向城墙。

“弓箭手准备!”郝铁令下。

三百弓箭手张弓搭箭,斜指天空。

“放!”

箭雨倾泻,冲在前面的鞑虏纷纷落马。但骑兵速度极快,转眼已至城下百步。

“放滚木!”

擂木滚石轰然落下,砸得云梯断裂,鞑虏惨嚎。但后续骑兵悍不畏死,继续冲锋,架上云梯,口衔弯刀,攀城而上。

“火油!”

滚烫的火油泼下,紧接着火箭射出。城下顿成火海,鞑虏浑身着火,惨叫着跌落。但仍有数十悍卒登上城头,与守军展开白刃战。

郝铁拔剑,迎上一名鞑虏百夫长。对方身材魁梧,刀法凶悍,但郝铁步法灵活,剑走轻灵,三招过后,一剑穿喉。

“郝县丞威武!”守军士气大振。

血战持续一个时辰,鞑虏丢下两百余具尸体,暂时退却。守军伤亡三十余人,多是轻伤。

首战告捷,但郝铁脸上并无喜色。鞑虏只是试探,真正的恶战,还在后面。

果然,午后,鞑虏主力抵达,约五千骑,在城外扎营。中军大纛下,一员大将金甲红袍,正是先锋官巴图鲁。

“他们在等什么?”赵大雷不解。

“等攻城器械。”郝铁沉声道,“鞑虏不擅攻城,必携有回回炮、冲车。看这阵势,明日必有恶战。”

“那咱们……”

“趁夜劫营。”郝铁眼中闪过厉色。

“劫营?”刘三刀吓一跳,“郝县丞,咱们兵力不足,守城尚可,出城野战,岂非以卵击石?”

“正因兵力不足,才要出奇制胜。鞑虏新至,立足未稳,又白日受挫,必不防我夜袭。若能烧其粮草,毁其器械,可挫其锐气,拖延数日。”

“可王指挥使那边……”

“不必禀报。他若知道,必不允。”郝铁看向王猛,“王队长,你挑三百敢死之士,三更出城,突袭敌营。不要恋战,烧了粮草、器械便回。我率两百弓弩手在城外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