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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九章 不虞之誉

作品:《 在大唐窃国的日子

年轻人血气旺盛,没什么自控能力,对女人有很重的好奇心,所以平康坊就摆在了国子监的对面。

看着别人都娶媳妇了,家里父母也跟着着急,没命一样催,阿耶拍着桌子说哪怕借钱也要把这门亲结了,儿子要怎么跟阿耶解释见钱眼开的女人不是好货?

这个时候娘是队友,问娘她想要什么样的媳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哪怕她是个被父亲压迫没主见的家庭妇女被儿子这么问了她还是觉得很高兴,她有参与感啊,跟娘讨论家风的问题,某某贵族家的家训是什么,哪哪家的家训是这样的,让她自己挑哪种门风合适,裴家家训是不许出贪官,一个田舍汉当官要到哪年哪月,那种豪门巨族高攀不起,孟子门风清心寡欲、安贫乐道、读书为本、常思祖训、志存高远、鱼跃龙门、养性凝神、磨砺品行、不慕浮华,问自己阿耶自家祖训是什么,自己要思一思,思考需要时间,这事就蒙混过关了。

老中医是年纪越大越有人信,知识渊博嘛,书读得越多明白的事理就越多,不论是法家还是佛门,都是寻迹的,脑子里有邪念只要不付诸实施就不会产生业果,但是有这种自控能力的人终归是少数,大多数人是没有这种能力的,通常来说年纪越大越稳得住,三十而壮,自控力就强了,一般的胭脂俗粉已经不能入眼了。

男人晚点结婚是好事,可是国策却提前了结婚年龄,因为只有早结婚才能早生子,当父母的才十六岁不到,两个孩子能养出什么成器的孩子,知识需要时间积累,身体充分锻炼就行了,这就是为什么要用斯巴达式教育的原因,士兵的兵源枯竭了,斯巴达就是可以耕种的平原,关中也是平原,李唐现在要做的是继续耕战,将一百年留下的窟窿给补上。

国库没钱了,耗子进去都要哭着出来,治理洛水连内库的钱都花光了,官员的俸禄都发不出来要自己捉钱,义仓也是空的,被挪作他用了,修了那么多水利要花钱,李隆基被逼到要收义仓税了,这是饮鸩止渴,大隋就是被义仓给搞亡国的,老百姓交了粮食给朝廷,自己家里没什么存粮,到了荒年朝廷该放粮救灾了,收的时候理所当然,让他放的时候却支支吾吾,粮食呢?饿慌了的人是听不进去任何借口的。

房子修了可以推倒,坟墓修了却不能随便挖开,土葬是死人和活人争地,要么祖宗让地给儿孙们,不然儿孙们就要下去陪祖宗,有人控制不住自己,看到女人就想上,这种人在面对利益诱惑的时候更不堪,嘴上说着恨突厥人身体却很诚实得买突厥人的皮草,大家都在抵制不买的时候他嘴上说赞成,实际上却偷偷趁着降价的机会囤积,李唐的马已经很多了,突厥人还在卖给李唐,被人倾销了有什么好得意的,突厥人卖马给汉人价格低,农耕地区养马的成本却很高,直接杀了吃肉又不忍心,汉朝就是马政把国家给拖垮了,马很珍贵已经在老百姓心里根深蒂固,这种舍不得会搞死李唐财政的。

开源节流,奢侈品才该收重税,不过胡商是看在香料免税才跑到中原来经商的,从他们身上收税是不行的,这个奢侈品税就要从购买者的身上赚了。

什么叫奢侈呢?满柜子的衣服、满马厩的骏马、数百道工序一个的马鞍、价值不菲的化妆品,所有与维持生活无关的东西都是奢侈品,那位在平康坊为了赵鸾鸾一夜送出去一条街的阔少才是真正的豪气,又想奢侈又想省钱,这就是为啥胡商不想卖奢侈品给中国人的原因了,没品位、没文化、没思想深度,他们欣赏不来奢侈品。

一个天鹅形状的琉璃器在暴发户眼里它就只有亮晶晶、好贵、这是艺术品几个形容词,懂希腊神话的人就知道此物与宙斯那个色狼有关,怎么能把异教徒的东西拿出来卖呢?胡商卖的东西不一定是他本土产的,这只天鹅是希腊风格的,希腊也有制造琉璃的作坊,这只看起来是摆件的天鹅是个酒壶。

在西方文化里天鹅代表的就是那个意思,如果有女人披着天鹅羽毛垫着脚尖跳舞,那她们一点都不高雅,是低俗的,高雅的文化是全身赤裸、涂满橄榄油在赫拉神庙前投掷铅球,汉人不理解了,他们全身脱光了怎么会是高雅呢?文化差异就在这里了,中国的雕塑都是穿了衣服的,西方的雕塑不穿衣服,敦煌的雕塑衣服都很贴身,那些菩萨就是东西方文化融合的结果。

罗马时期的名人都是这样神那样神,比如战神凯撒,后来就变成用生理缺陷取外号了,击败阿拉伯人攻击的法国人名叫铁锤查理,他有个儿子叫矮子丕平,从辉煌的众神世代一下子变成侏儒,黑暗的八世纪就是那么让人绝望。外国的葡萄酒和基督教酒教合一有关,所有西公教统治区域酿的葡萄酒都是没有沉淀的,但是因为陈年储藏之后会生成结晶,所以要用过滤的网将酒过滤之后倒入酒壶里,葡萄酒在酒壶里放久了会变很酸涩,前提是欧罗巴的公共水源被垃圾污染了,人都要用酒来代替水,在瘟疫的威胁面前任何形式的神都可以被他们用来祷告,宙斯、耶稣、维纳斯。那个高价买酒壶的富商如果在那个场合也就是个旁观者,当阿拉伯人入侵西亚的时候宗主国李唐就袖手旁观,仔细一看,那个穿白衣服的商贩不是,他是个袄教雅利安人,他在清真寺前卖这个东西是在示威,清真寺里面的闪族人对他不屑于顾,这种无声的抗议毫无效果。

父母的解释和掩护正在使得孩子成为不受欢迎的人,活得太幸福的人有时就是会招人恨,过度保护会让孩子变得无能,只图眼前利益的人视野就那么点,他根本看不到一个天鹅琉璃器后的故事。

看到王守善出来了,正在楼下谈笑的夜莺都停止了交谈,看着他们不同于汉人的高鼻深目,王守善心中涌起一阵酸涩。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在某些人眼中他就是个心怀叵测的胡人,耶娘又不是他自己能选的。

正在用女人的子宫赢得一场战争,唯一能够跟他们对抗的只有汉文明,汉人曾经碾压其他民族的人口优势在他们的面前会荡然无存。

男儿血,自壮烈,中国的军人也许不是最聪明的,却是最勇敢的,即便知道对手很强大也敢去挑战,很多诗人其实是靠着军人成名,在西域转了一圈就回来了,他们去了没有给当地人解决任何问题,大漠依旧是大漠,黄沙依旧是黄沙,那里就跟绞肉机一样每年投进去无数年轻的尸骸。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有人浑浑噩噩活了一辈子,不仅不知彼连知己都做不到,谁是朋友谁是敌人都分不清。

“云汉,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公主让我回家。”王守善满脸疲惫,他的家现在在骊山,但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长安。

“那你打算走吗?”

王守善看着外面淅沥沥的小雨,有这场雨未央宫的火势应该很快就能灭了吧。

“我去一趟未央。”

“去那边干什么?”

“见一个朋友。”王守善有些担心张涛,墨家人很单纯,所以才老是被人利用,吴晓那个学法的小儿小小年纪就能把来俊臣的手下玩弄于股掌之中,这人吃人的官场他可别被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武则天以一个女人的身份从血池里面爬出来很不容易,但她为什么不拜祭那个发掘她的太宗李世民呢?

是因为李世民能看穿她的伪装,还是她将李世民放在了心里?

“你们觉得武则天有没有爱过天可汗?”迎着夜雨王守善问夜莺们。

“我已经放弃去猜她们在想什么了,送礼物,或者是恭维她们就行了。”一个夜莺说。

“她们喜欢被人关注的感觉。”另一个夜莺说“但我有时候真不明白,为什么她们明明看起来很沮丧,我问她怎么了,她们总是跟我说她没事。”

“哦,不,停下!别说那个词!”一开始的夜莺捂着头哀嚎。

“不论提出什么建议,她们总是反对。”第三个夜莺冷静得说“今晚上吃什么?随便,吃手抓饭吧,她说太油腻了,吃混沌吧,她说不知道肉干不干净,那吃生鱼片,她说腥味重,问到哪里去玩,她说都可以,看社戏怎么样,她说人多,骑马去兜一圈,她说出一身汗,臭死了,我说找个地方坐坐,她说去哪儿,我跟她说随便!”

夜莺们鼓噪了起来,王守善摇头苦笑,这帮混蛋一辈子都不可能结婚的。

“云汉,你是怎么追到公主的?”

怎么说,跟他们说自己趁人之危并且耍流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