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sk.x3qdu.com

二 巧言令色(1)

作品:《 诋辩》

纪崇远看了对方连续四五天发出的讯息,一再要求外出散步,始终不予理睬。他心里有股气愤,不同意纪崇勤他的观念,招来的是讥讽和谩骂。漆匠工头冯志昌来了,纪崇远便将自己的手机打开来,叫他看。冯志昌笑着说:“什么好讯息呀,我看看。”他看了好一会儿,便将手机还给纪崇远,说道:“哎呀,纪崇勤他这个人脑筋不正常,在王庄群里老发讯息,遭人家骂。他说话不在谱上,信口开河,胡说八道。”

纪崇远说:“他一天到晚叫我跟他出去,四处乱走。大约他没人跟他玩,就叫我陪他。可他说话没个准头,不懂的人,还以为他说话真幽默,其实说的全是错话。”“厄依歪呀,纪崇吉他被开除党籍了,他做村支书时神气活现,经常说错话。他这个贪污鬼子套取资金违规吃喝、违规收取低收入农户医保资金等多项违纪违法,说起话没有哪个人有他会诡辩。”冯志昌摆着手说,“崇勤,他个鬼呀,也学孙猴子趋炎附势,吹牛拍马,又不曾学得上。最后被纪崇林耍得团团转,走投无路只好到泓膏去支教,不然根本弄不到中级教师职称。你跟他能有什么说头?”

纪崇远说:“他想我成天跟他一起玩,我看他身上负能量太多,今后要少跟他来往。”“是的嘛,要不然,把你身上的棱角全磨光了的。他一天到晚只晓得个进账,又是特别要保养身体啦,还有精神快乐。”冯志昌笑着说。

“你找我有什么事的?”“听说你有全本《金瓶梅》,我跟你借回去看看。”纪崇远说:“借给你看。”随即到房间取出一本上册,冯志昌说:“一套《金瓶梅》几本?”“上中下三本。”“你全拿给我,少不掉你的。”纪崇远说:“我只借给你一本,看完后来换本。我少掉的书太多太多。你跟我是老朋友,一般的人我是不会借出的。”冯志昌见他把话说死,便说道:“好吧,我看完后,再跟你换中册。”他拿着书走了几步,折回身说:“崇远呀,你别要跟崇勤争个长短,他经历过车祸,大脑不正常。再说,你跟他是亲戚人家,又是本家,还是同学加结交仁兄弟,千万不能弄成仇人,大度的好。”纪崇远点了点头,“我晓得的。”

好友离去,纪崇远不觉陷入了深思。自私的人,满心满眼全是自己的利益,从来不肯顾及旁人的感受。纪崇勤固执地揪着这件事不放,不过是想拉着我常陪他走动,顺便还能显摆一番罢了。学校宿舍的蒋仲由让我搬去跟他同住,也不过是想有个人作伴。可我的家在王庄,有田地要妻子料理,另外还有一块菜地。夫妻两个总不能拆单吧,即使住到集镇,也不可能住在学校宿舍里。纪崇勤之所以没有住到集镇上,是因为他儿子把房子买到泰州城里。他手上有荒地二亩,还有三处蔬菜地,自然不会远去。

勤快人走到哪儿都落不着闲话,纪崇勤天生闲不住,就爱摆弄庄稼活儿。可他实在自私,庙里月期进香,四人一组,本是妇女之事,可他不让妻子操办,自己经营。不过就是想着办会的时候不吃亏,搭伙的全是本分的中老年妇女。这算盘打得太精。要不然,纪崇远怎会喊他吃斋修行人?纪崇勤明知纪崇远反感别人叫他“擓络小”绰号,他偏以此回敬。

这一回,纪崇远可较真了,因为已经发现庄上有几个人随意轻蔑喊他绰号,究其底里,来源只有一个,这完全是孙步侯的传播而致。纪崇勤跟自己那么近的关系,竟然也把它作为攻击说辞。纪崇远在院子里踱着步,一桩桩往事翻涌上来,心头的疙瘩越积越大。

纪崇远是一九七四届高中毕业生,回到自己的生产队劳动四年,一直没有受到重用。本庄九个同届同学,两人参军入伍,张高山、纪万春等六人先后都做上了民办教师。纪崇远是通过民办教师招考上任的,先在叶庄上班一学期,随后便被调到刘西小学任教。他任四五复式班的班主任,教学素来仔细,事事都认真上心,就盼着能干出成绩早点调回家乡。由于五年级学生升学考试成绩十分突出,第二年便到刘乡学校任教初一语文,做班主任。

第三年回到王庄学校接手任教毕业班初二语文,还是做班主任。当时是学期过渡时期,下年就是初三为毕业班。动乱之后,百业待兴。初中班教师配备不全,英语课程没人任教,物理老师兼职,经常缺课不教。化学老师是张高山,他没心教学,老恋个麻将。数学老师是老同学夏存芹,她不愿意任教小学低年级,这会儿柳校长安排她任教初中课程,解了缺少初中教师的燃眉之急。

纪崇远虽然感到压力很大,这是他第一次在本庄学校挑大梁,但也得接受现实的挑战。他把班上学生秩序管理得有条不紊,班级呈现出认真学习的良好风气。整体来看,学生的学习成绩只有语文好,数学也不错,物理说得过去,化学不理想,最薄弱的就是英语。中心校领导对此并不关注,柳校长也就漠然置之。

中心校指令每个学校派出三个学生到薛周参加作文比赛,本次作文比赛的题目是《新风赞》。纪崇远自作主张,多带了一个学生。参赛的四个学生作文出类拔萃,尤其初中作文分明垄断前三名。中心校教改组长康长贵看了结果,大为不满,气冲冲说道:“比赛是为了带动全公社学校教学的,怎么能把名次都集中在一个学校呢?费庄学校尹成华班上必须放一个第二名。”他这么一说,主持评比批阅的武海宾便将原先评出的第二名踢出,原先的第一名是张立顺改为第三名,而原先的第三名夏玉荣则调为第一名。任庄初中只拿了一个鼓励奖。费庄初中一个第二名和一个鼓励奖。成绩最好的是王庄初中,拿下了第一名和第三名,还拿到一个鼓励奖。小学选手王庄学校获得第二名。王庄学校带队的纪崇远自然光彩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