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刘邦——布衣帝王,创百年基业
作品:《 千年华夏春秋》古代帝王,要么出身世家,将门传承,要么少年成名,雄武盖世。唯独刘邦,起于市井,长于乡野,年少懒散,半生平庸,不事劳作,不喜诗书,在所有人都看轻、嘲讽、鄙夷的目光里,一步步爬过泥泞,踏过刀兵,熬过绝境,最终打败千古无二的霸王,定鼎四海,开创大汉四百年江山。
他不是天生的英雄,没有项羽的盖世勇武,没有范增的满腹韬略,没有李斯的治世奇才。他贪酒、好色、圆滑、无赖、能忍、会装、懂人心、知进退。一身市井习气,却藏帝王胸襟;看似散漫无为,实则城府深沉。世人骂他痞子、流氓、小人,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收拢天下英才,容纳四方豪杰,以弱胜强,以柔克刚,笑到最后,坐拥万里河山。
刘邦是沛县丰邑人,生于战国末年。那时天下依旧诸侯林立,战火未歇,楚国故土民风粗粝,乡野之间,百姓只求安稳活命。
刘家世代农户,父兄皆是老实本分的农人,日日下地耕田,勤勤恳恳,靠着一亩薄田养家糊口。唯独刘邦,生来就和寻常庄户子弟截然不同。
从小不爱下地,厌烦农活,看到锄头扁担就头疼;不喜读书,厌恶圣贤道理,整日游手好闲,四处闲逛。每日混迹市井街巷,结交市井无赖、游侠浪子,喝酒闲聊,游荡度日,随性散漫,不受拘束。
父亲刘太公常常怒斥他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拿他和勤恳能干的二哥对比,骂他好吃懒做,将来必无出息。乡里邻人也大多看不起他,觉得刘家老三就是个混吃混喝的无赖,一辈子难成气候。
面对非议与责骂,刘邦从不在意,不恼不怒,也不肯悔改。他看似浑浑噩噩,胸无大志,实则眼界开阔,心性豁达,看透乡野局限,不甘心一辈子困在田地之间,面朝黄土,老死穷乡。
年少时,他极为仰慕魏国名士信陵君,向往游侠之风,渴望纵横四方,结交豪杰。只可惜时运不济,等他长大,信陵君早已离世,壮志难酬,只能滞留沛县,隐忍度日。
岁月渐长,年岁渐大,他依旧不改本性,不务农桑,靠着亲友接济、零星差事度日。后来借着地方遴选,做了沛县泗水亭长。
亭长一职,位卑权轻,掌管十里地方的治安、徭役、巡查,算不上官,只是最底层的小吏。可对刘邦而言,这一方小小亭长,恰好合他性情。不用埋头劳作,不必受人管束,平日里周旋乡里,对接县衙官吏,接触各色人等,上至县府吏员,下至市井流民,三教九流,无所不交。
他为人豪爽,出手大方,舍得花钱,好酒好肉待客,说话随和圆滑,懂人情,通世故,能屈能伸。遇事从不硬顶,擅长化解矛盾,人缘极好。县衙里的萧何、曹参,皆是县里有才学、有见识的吏员,一身正气,眼界不凡,却偏偏愿意与这个市井亭长深交。
萧何心思缜密,识人极准,看透刘邦外表懒散之下的不凡气度,认定此人绝非池中之物,暗中多有照拂;曹参刚毅沉稳,行事干练,也与刘邦相交莫逆。还有屠夫樊哙、赶车的夏侯婴、织席贩履的周勃,一众沛县底层豪杰,纷纷聚拢在刘邦身边,结成生死兄弟。
小小沛县,一群布衣底层,已然悄悄聚成一股潜藏的力量。
刘邦好酒好色,常常赊账饮酒,醉卧酒肆;性情散漫,不拘小节,言行粗疏,一身市井毛病。但他有一个旁人远远不及的长处:识人、容人、用人。待人宽厚,不摆架子,不轻视贫贱之人,懂得包容他人短处,听得进逆耳忠言,绝境之中沉得住气,富贵面前藏得住心。
单父县吕公,为躲避仇家迁居沛县。吕公好相面,眼光独到,迁居摆宴,宴请沛县乡绅官吏,礼金不足千钱者,不得入席。身无分文的刘邦,一分钱没带,却大摇大摆走进门,高声大喊:“贺钱万!”
满座宾客愕然,县令乡绅纷纷侧目,只当他耍无赖胡闹。唯独吕公,初见刘邦形貌气度,眉目开阔,神态从容,一身散漫之间自有龙气,当即心中大惊,认定此人面相贵不可言。
宴席之上,吕公格外看重刘邦,宴会过后,主动提出,将自己的女儿吕雉,许配给他为妻。
彼时刘邦年纪不小,碌碌无为,名声寻常;吕雉年少端庄,出身尚可。一桩看似不匹配的婚事,就这样定下。谁也想不到,这位吕家女子,日后会成为大汉开国皇后,权倾朝野。
婚后的刘邦,依旧旧性难改,时常外出公差、游荡在外,养家糊口的重担,全落在吕雉身上。吕雉居家耕织,下地劳作,养育儿女,吃苦耐劳,安稳持家,默默熬过清贫岁月。
日子平淡往复,直到大秦江山风云突变。
始皇帝驾崩沙丘,赵高乱政,胡亥继位,严刑酷法变本加厉,天下徭役繁重,民怨沸腾。一纸诏令下达沛县,命刘邦押送一批民夫前往骊山,修建始皇陵。
骊山苦役,九死一生,路途遥远,苛法严苛,无数役卒累死、饿死、打死在途中。刘邦心知前路凶险,押送民夫上路之后,一路西行,不断有人沿途逃亡。
走到丰邑西边的大泽之中,夜色茫茫,前路难行。刘邦看着一路逃散的民夫,心中清楚,等到抵达骊山,人早就跑光大半,依照秦法,押送不力,必是死罪。
往前走,是死;回头去,也是死。
夜色之下,刘邦索性停下脚步,饮酒释怀,看着剩下的一众役卒,坦然开口:“诸位路途辛苦,我知晓骊山此行有死无生。今日,我便放你们全部逃走,各自逃命去吧,从此天高路远,各奔前程。”
一众民夫又惊又感,乱世之中,官吏个个严苛凶暴,从未见过这般宽厚之人。有十几名壮士,感念刘邦仁义,不愿离去,决意追随左右,一同亡命山野。
夜色沉沉,沼泽密布,小路难行。前行探路的人回报,前路有大蛇挡路,无法通行。彼时刘邦酒醉,酒意上涌,豪气顿生:“大丈夫行路,何所畏惧!”
独自提剑上前,一剑斩断拦路白蛇,踏蛇而过,继续前行。
此事后来被不断传说、渲染,演变成高祖斩白蛇的天命传说,传言白帝之子被赤帝之子斩杀,象征大秦国运将尽,刘邦身负天命。
逃亡深山,隐匿芒砀山之中,落草避祸。吕雉常常进山寻他,无论深山密林,总能精准找到。刘邦疑惑询问,吕雉便道:“你所居之处,上空常有云气盘旋,顺着云气,便能寻到你。”
天命之说,越传越广。沛县子弟听闻,纷纷心生向往,暗中前往山中投奔,刘邦身边,渐渐聚拢起一支隐秘的力量。
秦二世元年,大泽乡一声怒吼,陈胜吴广揭竿起义,天下反秦之势瞬间燎原。六国旧族纷纷举兵,郡县官吏人人惶恐,天下大乱,大秦统治彻底崩塌。
沛县县令恐惧大势,想要保全城池,打算顺势举旗反秦,却又心思犹豫,怕掌控不住局势。萧何、曹参趁机劝谏,召回在外逃亡的刘邦,借助他收拢的人手,震慑乡里,稳住局面。
县令起初应允,事后又心生反悔,紧闭城门,想要诛杀萧何、曹参。二人连夜逃出城外,投奔刘邦。刘邦书写书信,射入城中,晓谕沛县百姓,诉说暴秦苛政、乱世危局,劝众人合力诛杀昏官,共守县城。
沛县百姓本就苦秦已久,瞬间群情激愤,合力斩杀县令,大开城门,迎接刘邦入城。
众人推举刘邦,出任沛县县令,举兵反秦。刘邦几番推辞,最终受命,号沛公,竖起赤色大旗,召集沛县子弟三千,正式起兵,踏上伐秦之路。
起兵之初,兵微将寡,地盘狭小,四面皆是强敌,前路步步荆棘。刘邦没有急于扩张,不贪一时之利,行事谨慎,步步为营。收纳张良,结交项氏,合纵诸侯,积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