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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陈胜——平民起义第一人

作品:《 千年华夏春秋》

大秦一统四海,雄踞九州,始皇帝凭雷霆手段横扫六国,立郡县、定律法、筑长城、征百越,煌煌霸业震慑万古。可万丈高楼之下,早已埋满朽木与怨毒。严刑酷法压得百姓喘不过气,无休止的徭役、兵役、赋税层层盘剥,天下黔首苦秦久矣。世人畏惧秦兵铁甲,畏惧酷吏严刑,敢怒而不敢言,人人蜷缩在暴政之下苟活,只敢默默忍受。

直到大泽乡那场连绵暴雨,一道惊雷劈碎了大秦伪装的太平,一个出身阡陌、布衣赤脚的底层农夫,振臂一呼,以三尺烂剑掀起滔天反戈之火,点燃了覆灭强秦的第一缕燎原狼烟。

他就是华夏历史上第一位平民起义领袖,掀开乱世帷幕、撼动大秦根基的先驱者 陈胜。

陈胜,生在战国末年,长于大秦乱世。他没有世家底蕴,没有将门血脉,无高官亲族,无良田家财,生来便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底层布衣,一辈子似乎注定要困在乡野阡陌之间,耕田劳作,老死田间。

寻常农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只求温饱度日,不敢妄想天命大势,更不敢觊觎王侯霸业。但陈胜,天生和旁人不一样。

年少之时,他家境贫寒,为了糊口活命,早早便被乡里富户雇佣,日日替人耕地锄田,出卖苦力。烈日暴晒,泥土满身,日复一日重复枯燥劳作,受尽地主苛待,吃粗粮、穿破衣,受尽底层疾苦。可即便身处最卑贱的泥沼,陈胜的心底,从来不曾安分。

劳作间隙,众人瘫坐田埂,疲惫不堪,只想着早点完工回家歇息。唯有陈胜,放下锄头,抬头望向远方连绵天际的山河,眼神深沉,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志气与不甘。

一同耕作的雇工嬉笑打闹,安于贫贱,麻木度日。陈胜望着这群认命苟活的同乡,心中感慨万千,忽然开口,低声长叹:“苟富贵,无相忘。”

简简单单六个字,惊得身边一众农夫轰然大笑。一群土里刨食的穷苦人,世代贫贱,连吃饱饭都是奢望,何来富贵可言?旁人纷纷嘲讽:你我皆是佃农苦力,生来命贱,一辈子种地谋生,何来富贵?简直痴心妄想。

面对满场讥笑,陈胜没有争辩,也没有动怒。他只是缓缓低头,望着脚下泥泞土地,语气清冷,吐出一句流传千古的慨叹:“嗟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燕雀栖于矮檐,只知啄食苟活;鸿鹄翱翔云天,志在万里山河。彼时的陈胜,身在阡陌,心藏青云。他不甘一辈子困于田亩,不甘任由权贵践踏,不甘被秦法死死束缚,他坚信,乱世无常,命运从不由天定,贫贱之人,亦有逆天改命的资格。

这份深埋心底的野心与傲骨,被他默默藏了许多年。

岁月流转,秦始皇驾崩沙丘,赵高篡改遗诏,胡亥继位为秦二世。新君昏庸暴虐,奸宦乱政,朝堂昏暗,苛政比秦始皇晚年更加残酷。无休止的劳役层层加码,各地老百姓轮番被征发,要么北上戍边抵御匈奴,要么南下远征百越,要么修筑阿房宫、骊山皇陵。千里路途,风霜雨雪,粮草不足,律法又严苛,延误期限便是死罪,无数百姓死在路途之中,尸骨无人收敛。

大秦天下,早已暗流汹涌,怨气沸腾,只缺一人率先举旗,划破死寂。

秦二世元年七月,一道严苛诏令下达阳城。朝廷征召贫苦百姓九百人,编入戍卒队伍,押往渔阳郡驻守边关,防备北地胡人。陈胜,就在这批戍卒之中,因为身形健壮、处事沉稳,被任命为屯长,负责管束同乡役卒。另有一人同为屯长,便是阳夏人,勇武耿直、性情豪爽的吴广。

九百穷苦役卒,被秦军吏卒押解,一路向北,风餐露宿,步履蹒跚。人人心中愁苦,前路茫茫,边关苦寒,生死难料,所有人都被沉重的绝望笼罩。

队伍行至蕲县大泽乡,天色骤变,黑云压城,暴雨倾盆而下。连绵大雨连日不绝,道路泥泞塌陷,河水暴涨,前路彻底断绝,队伍寸步难行。

众人被困在大泽乡荒郊破庙之中,进退不得。按照大秦严苛律法,戍边士卒,逾期不到,无论缘由,一律腰斩处死。

大雨不停,时日拖延,距离规定抵达渔阳的期限,一天天逼近。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按时赶路,暴雨断路,根本做不到;逾期抵达,律法无情,大家必死无疑。

进退皆是死路。九百条人命,尽数被死死逼入绝境。

恐慌、绝望、哀嚎,弥漫在整支队伍之中。

绝境之下,陈胜再也压抑不住心中蛰伏多年的大志。他第一时间找到搭档吴广,二人闭门密议,剖析生死大局。

陈胜眼神坚定,字字冰冷:“如今大雨阻隔,必难按期抵达渔阳,失期当斩,必死无疑。就算侥幸不死,戍守边关,十有六七也要战死沙场、冻饿而亡。壮士不死便罢,死,就要死得轰轰烈烈!王侯将相,难道天生就是高贵血脉吗?”

一番话,击穿了吴广心中所有顾虑。同为底层布衣,同样受尽秦法压迫,同样看透乱世苛政。吴广当即慨然应允,决意与陈胜一同举事,逆天而行,拼死反秦。

二人定下计策,步步布局。乱世之中,百姓敬畏天命、迷信鬼神,想要收拢人心、号令众人,必先借鬼神之力,制造异象,震慑军心。

深夜,陈胜暗中派人,用朱砂在白绸上写下陈胜王三字,悄悄塞进河边渔民捕捞的鱼腹之中。次日清晨,士卒买鱼做饭,剖开鱼腹,赫然发现帛书红字,人人惊骇,纷纷议论,暗自惊疑天命。

夜里,吴广趁着风雨夜色,悄悄潜伏在荒庙旁的树丛里,模仿狐狸的叫声,悠长凄厉,远远传来:“大楚兴,陈胜王。”

夜色沉沉,风雨萧萧,狐鸣诡异,声声入耳。戍卒们又怕又惊,一夜难眠。接连两件怪事,天命谶语接连显现,所有人心中,都悄悄埋下了敬畏与信服的种子

押送队伍的两名秦军将尉,常年酗酒暴虐,对待役卒非打即骂,蛮横无理。吴广故意借着连日大雨、路途艰难,当众扬言想要逃亡逃跑,故意激怒将尉。

醉酒的将尉勃然大怒,拔出皮鞭,当众鞭打吴广,羞辱众人。士卒们常年被欺压,早已积怨已久,见状无不愤怒侧目。

将尉盛怒之下,拔剑出鞘,想要斩杀吴广立威。就在剑锋出鞘的瞬间,吴广骤然暴起,奋力夺下长剑,反手一剑,斩杀一名秦尉。

陈胜紧随其后,猛地冲出,合力击杀另一名将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