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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子贡——儒门第一纵横家

作品:《 千年华夏春秋》

子贡马不停蹄,再赴越国。

越王勾践早已卧薪尝胆多年,一心复仇灭吴,只是实力不足,隐忍不发。听说子贡到来,亲自清扫道路,出城迎接,待以贵宾之礼。

勾践开门见山:“先生辱临蛮夷之国,必有以教我?”

子贡直言不讳:“我劝说吴王救鲁伐齐,他心中疑忌越国,想要先发兵灭越。大王若真有灭吴之心,就万万不可显露半分,反而要顺其意、安其心。”

勾践躬身下拜:“愿闻先生妙计。”

子贡说:“吴王夫差骄傲自大,好大喜功,百姓疲惫,国库空虚,又听信谗臣伯嚭,杀害忠臣伍子胥,国势已衰。大王现在应当:一、向吴王献上重宝,以示臣服;二、亲自率领一支军队,跟随吴王北上作战,让他彻底放心;三、暗中结交晋国,等待齐吴大战,两败俱伤,那时越国再乘虚而入,必可一举灭吴,报仇雪耻。”

勾践听完,泪下沾襟,再次下拜:“先生一言,救我越国,存亡继绝,勾践感激不尽!”

子贡安排妥当,返回吴国复命,告诉夫差:“勾践恐惧万分,愿亲自领兵相随,绝无二心。”

夫差彻底放心,当即征发全国精锐,联合越军,北上伐齐。

齐国田常早已等候多时,率军迎战。吴齐两军大战,齐军大败,主力溃散,田常趁机清除异己,独揽齐国大权,齐国大乱。

子贡见目的已成,又马不停蹄赶往最后一站 晋国。

他面见晋君,直言警告:“吴国大败齐国,夫差必定骄狂,下一步必将趁势威逼晋国,争夺霸主之位。晋国必须立刻整顿军备,严阵以待,否则必遭大祸。”

晋君大惊,立刻下令全国动员,秣马厉兵。

一切安排妥当,子贡才悄然返回鲁国,静静坐观天下风云变幻。

后续局势,完全按照子贡的谋划一步步上演:

吴王夫差大胜齐国,骄横不可一世,果然率军直逼晋国,想要压服晋国称霸。晋军早有准备,以逸待劳,大败吴军。

越国勾践得知吴国精锐尽损、国内空虚,立即起兵,突袭吴国,一路势如破竹,直捣吴都。

夫差慌忙回师,连战连败,最终被困姑苏山,自刎而死,吴国灭亡。勾践顺利灭吴,北上会盟诸侯,成为春秋最后一任霸主。

而最初岌岌可危的鲁国,从头到尾没有打一场大仗,没有死多少士兵,安然无恙,得以保全。

子贡这一趟出使,没有耗费鲁国一钱一粮,没有动用鲁国一兵一卒,仅凭一张嘴,就做到了:

存鲁、乱齐、破吴、强晋、霸越。

天下五国,命运全被他一人搅动。如此外交手笔,后世苏秦、张仪合纵连横,也不过如此。

孔子听闻之后,长叹一声:乱齐存鲁是我最初的愿望,至于强晋破吴、越霸天下,这已经超出预期,子贡的口才,实在太过惊人。

除了绝世外交之才,子贡还是千古儒商第一人。

他经商,奉行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欺不诈,重信守诺,低买高卖,预测市场,屡致千金,富可敌国。他是历史上第一个把儒家道德与商业经营结合在一起的人,讲究诚信、仁义、互惠,不做奸商,不发国难财,不欺老弱妇孺。

后世商人尊他为儒商鼻祖,经商之人都以子贡为榜样,讲究 “商道即人道”。

孔子晚年周游列国,屡屡陷入绝境,在陈绝粮,在宋遇险,在蔡被困,全都是子贡闻讯之后,立刻携带钱财、派人接应,出钱出力,疏通关系,才把孔子一行救出危难。

可以说,没有子贡,孔子周游列国根本走不下去,儒家学说也未必能如此顺利地流传天下。

孔子去世之后,众弟子大多守孝三年,唯有子贡,在孔子墓前结庐而居,一守就是六年,才依依不舍离去。

其尊师之诚,古今罕见。

晚年的子贡,名声传遍天下,鲁、卫、齐等国都争相以高官厚禄聘请他,他却大多辞而不受,只偶尔出仕为官,更多时间用来传道、经商、行善,安度余生。

他一生:学在孔子,谋动天下,言安社稷,商富四方,德昭后世。

既有君子之德,又有纵横之才;既有圣贤之学,又有生财之智。

在孔门弟子之中,他不是最 “纯” 的,却是最能打、最实用、最能解决问题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