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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我爱你们

作品:《 鬼灭,缘起缘落》

她松开那只手的时候,风从她掌心穿过去。指尖已经离开了那道温度,凉意从空出来的地方渗进来,从指缝间流过,沿着手背往上升。

她正准备把手收回来,正准备转身,正准备朝着那个已经被她确认过的方向迈出步子。

那只手又握住了她。

力道不重,但很稳。像是一根线被重新穿回了针眼。香奈缘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只重新握住她的手上。

那是一只很熟悉的手,指节微微凸起,皮肤比她的手稍暗一些。它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香奈缘,你怎么了?”母亲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那种她很久没有听见过的、混合着担忧和关切的笑意,

“今天的你好像怪怪的?”

香奈缘转过去。母亲站在她身侧,微微偏着头看她,目光里有一层薄薄的担忧。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她一直牵着她的手,从刚才开始就没有松开过。

“没事的,母亲。”香奈缘弯起嘴角,把那层她戴了好几年的笑容重新挂回脸上。

那弧度是她练习过无数遍的,嘴角上扬的角度正好,眼睛弯的幅度也正好。

“真的吗?”母亲微微凑近了一些,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

“如果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和我们说哦。”

香奈缘点了点头,没有回答,只是把母亲的手握紧了一些。

五个人在夏日的祭典上走着。香奈惠和蝴蝶忍走在前面,在两侧的摊位前时不时停下来,指着什么东西发出笑声。

蝴蝶先生跟在她们后面,步子不快不慢,目光偶尔落在两个女儿身上。香奈缘走在母亲身边,被她牵着。

人群从她们身边流过,那些陌生的面孔在灯笼光里匆匆经过,又匆匆消失。她一直握着那只手,像握住一根细线,那根线的另一端延伸向她一直想回去却找不到原路的地方。

她们一起看了烟花。那些光点升到高空,在黑暗中炸开,散落成无数细碎的光粒,缓缓下落,又熄灭。

一起买了糖葫芦,竹签上的糖壳在灯笼光下亮晶晶的,咬下去的时候发出清脆的断裂声。一起去看了舞蹈表演,那些舞者的袖子在灯笼下翻飞着,像一群被风卷起的花瓣。

唯一没有变的是母亲牵着她的手。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过。香奈缘感觉到那只手传来的温暖,在整个祭典的夜晚里始终保持着同一种温度。

她的目光从那些烟花、从那些糖葫芦、从那些舞者的袖子上收回来,落在那只手上。

风从她身侧吹过去。她忽然在想,如果再待一会儿也没有关系。还有时间。

她可以再多看一眼那些灯笼光在她们脸上移动的样子。还有时间。

她可以再多听一会儿忍的笑声。还有时间。她告诉自己她正在找方法——她确实在找。

她的目光一直在看那些边缘的地方,看那些灯笼光没有照到的角落,看那些人影之间有没有裂缝。但她没有找到任何可以出去的路。

她只是一边找,一边留在了这里。她的目光从那片没有找到出口的黑暗中收回来,又重新落回母亲的手上。

祭典结束时,人群开始散开了。那些灯笼一盏一盏地被熄灭,石板路上的光一点一点地缩小。

她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夜色正在变深。回到家里的时候,灯笼已经被吹熄了,院子里只剩下一片薄薄的月光。母亲还没有松开她的手。

香奈惠和蝴蝶忍在院子里仰着头,数着天上稀疏的星子。蝴蝶先生去屋里倒茶了。母亲牵着她走到廊下,在月光里站定,然后转过身来看着她。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香奈缘,你有事在瞒着我们吧?”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下来的树叶。“而且是很重要的事。”

她的语气里没有疑问。她的目光落在香奈缘的眼睛上,像是她已经看过了很久。

香奈缘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那一下很细微,她的眼睑动了一下,幅度不大,但蝴蝶夫人看见了。

她看见了,但她没有追问。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几乎听不见声音。然后她转过身,朝屋里迈了一步。

香奈缘拉住了她的手。

“母亲——”

她的声音比她预想的更急促,尾音没有来得及收住,在空气中微微一颤,“请陪陪我好吗?求您了。”

她听见了“求您了”这三个字从自己的喉咙里出来。她已经很久没有用过这个词了。母亲的身体僵住了。

她的后背在月光下微微绷紧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身体深处被压住。她的呼吸停顿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