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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奇怪的村子

作品:《 鬼灭,缘起缘落》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走,路边的田埂上偶尔能看见几丛野花,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泥土和草叶的气味。

村庄的轮廓从模糊变得清晰,屋舍的屋顶在树梢上方露出灰黑色的瓦片,炊烟从几根烟囱里升起来,细长笔直地往上升,在风里散了形状。

但是当他们走到村口的时候,香奈缘的脚步慢了下来。稻玉狯岳也停了下来。

两个人站在村口的那棵老槐树旁边,看着眼前的村子,谁都没有先说话。

这个村子跟他们见过的任何一个被鬼侵扰的村子都不一样。

没有紧闭的门窗,没有门上贴着的符纸,没有路边烧过的纸钱,没有那种压在空气里沉甸甸的恐惧。

村子是活的。

有人在路边摆摊卖菜,有孩子在巷子里追逐打闹,有老人坐在自家门口剥豆角,偶尔抬头看看天,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那些笑容很自然,嘴角弯着的幅度刚好,眼睛眯着的弧度也刚好。

但是当两个人沿着村路往里走了十几步之后,香奈缘注意到那些笑容一直没有变过。

那个卖菜的女人在招呼客人的时候笑着,在给客人称菜的时候笑着,在低头找钱的时候还是笑着。那个笑容像是长在了她脸上。

稻玉狯岳也注意到了。他侧过头看了香奈缘一眼,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这地方有点不对。”

香奈缘点了点头。她的目光从那个卖菜女人脸上移开,扫向巷子深处那几个正在玩耍的孩子。

孩子们跑着闹着,嘴巴张着发出声音,但她的耳朵捕捉不到那些声音里有什么具体的内容。就在她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一只手从她身后伸出来,朝着稻玉狯岳的肩膀拍过去。

那只手很白,手指细细的,指腹上有一些细小的茧子。它落下去的速度不快,像是很自然的一个动作。

但是在它的指腹即将触碰到他肩头布料的前一瞬,稻玉狯岳的身体往侧面错开了一步。那个动作很小,像是他早就知道身后有人,只是等着那只手落下来才动。

那只手停在了空气里。手指还微微张着,保持着要拍的姿势,停在那里一两秒,然后慢慢地收了回去。

稻玉狯岳转过去,看着那只手的主人。是一个小女孩。

她的年纪看起来很小,大约七八岁,头发整整齐齐地梳在脑后,用一根深蓝色的头绳扎着,碎发被仔细地别在耳后。

她的脸圆圆的,下巴有一点肉,眼睛很大,黑白分明,看着人的时候目光很亮。

她的笑容比路边那个卖菜女人的笑容更真切一些,眉毛微微抬着,像是在欢迎什么很值得高兴的事。

“哎呀,”她说,声音脆生生的,

“你们是村外来的吧?小姐姐你好好看啊,小哥哥也很可爱呢!”

她说着,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转了一下,然后停在了香奈缘的项链上。

那条项链的坠子从领口露出了一小截,蝴蝶的翅膀在日光下微微反着光。

“你们可以叫我梅子。”她又补了一句,声音还是那种脆生生的、带着笑意的音调。

香奈缘低下头看着她。

“你可以叫我蝴蝶。”

她的声音很平,带着那种她惯用的、听起来很温和的语气,但她蹲下来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给这个动作留出足够的观察时间。

“蝴蝶姐姐。”梅子重复了一遍,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含在嘴里尝一尝。

“蝴蝶姐姐,你的项链好好看。可以给我戴一戴吗?”

她的目光落在香奈缘的项链上,没有移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映着蝴蝶的轮廓,很小,但很清楚。

她看得很专注,像是有很长时间没有看到过这么好看的东西了。

香奈缘没有回答。她蹲在那里,和梅子平视,嘴角还弯着那个弧度,语气轻柔地回答:

“啊啦,不行哦。”

稻玉狯岳站在旁边,双臂抱在胸前。“喂,小鬼,”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明显的烦躁,“你们村怎么了?鬼在哪里?”

梅子没有回答他。她还在看那条项链,像是没有听见他在说话。

她的目光从项链上移开,抬起来看着香奈缘的脸。

她的笑容还是那样挂在脸上,但她的目光在香奈缘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像是确认完什么,她的视线已经穿过了两个人之间,落向了村子的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