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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交钱
作品:《 重生后,带全村提前逃荒》苏里正下令前后队伍挨得近些,谨防被难民们抢夺粮食家当。
驴车、板车立刻错落排布在官道右侧,青壮年汉子手持木棍、柴刀守在外围,妇孺老弱挤在板车之间,将银钱等贵重物品死死抱在怀里。 粮食也在靠近她们的那一侧。 一开始,难民们还想尾随突围。 只是后来,见到庞大的队伍,源源不断的从深山里出来,且都眼神清明,孔武有力。 变失去了争强的心思。 还有些脑子活泛的,直接顺着他们出山踩出来的小道,进了深山谋活路。 但更多的还是零散的难民不远不近的哀求着给他一点吃食。 苏半夏眼神瞄向周围的难民,见里头没有奶娃娃,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越靠近石泉县,道旁的荒芜便越扎眼,良田久无人耕,荒蒿长得比半大孩童还高。 田埂断裂,水渠干涸开裂,连飞鸟都不愿在此处落脚。 苏里正感叹道:“咱们那里,好歹有条河横穿而过,这里没有河,旱灾要比咱们那里严重上许多啊!” 苏金听见这话,深深的叹了口气:“可惜,天灾能忍,人祸却不能忍。” “唉!” 官路虽然好走。但是被这么多难民盯着,气氛十分压抑。 苏里正一行人不自觉加快了脚步,想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进城。 可天不遂人愿,就在他们紧绷着这根弦,想快点赶路时。一道血呼啦差的身影,猛地从道旁半人高的荒草里踉跄扑出。 嘶哑的呼救声骤然划破死寂:“苏里正,救我!我…我是十合村的。” 他挣扎着抬头,露出一张血污混杂尘土的脸。 “我叫…” “是周三郎!咱们村的周三郎!” 十合村有人眼尖率先认出,匆忙上前扶他。 只见周三郎浑身是深浅不一的划伤,暗红的血痂糊在胳膊、脸颊上。 头发板结缠满泥草,几乎辨不出原本模样。 他借着同村人的搀扶,扑通跪倒在牛车边,眼泪混着脸上的黑灰往下淌: “苏里正!求苏里正和各位乡里,救救我们啊! 我们一家跟着张里正提前出发后,还没走出深山就遇到了一伙劫匪。 他们…他们二话不说就拿刀砍人。 还抢东西! 我家的粮食、锅碗、铺盖全被劫走不说。 我跟家人被逼得四散奔逃,他们如今还不知生死,求苏里正行行好,看着咱们一起逃荒的份儿上,救救我们啊!” “啊?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看来咱们留下挖人参真是选对了,又挖到了人参,又避免了祸端。” 一个妇人说起人参,立刻被旁边的婶子碰了一下胳膊,还朝她摇摇头。 妇人自知失言,顿时脸色一红,低下头去。 周三郎也惊诧这些人命好。 可现在最主要的是求苏里正帮他找回家人和粮食家当。 他一看磕了好几个响头,再次重复道:“求苏里正救救我家!那劫匪一共才四个人,只要咱们队伍里的汉子肯出手…” 这么多人,哪怕是耗也能把他们耗死。 听到是这事,扶着周三郎的村民说:“那你不用担心,现在尽可以回去找你的家人和家当,半夏都跟我们说了,那四个歹人已经死了。” 当时说这事的时候,各家的当家人都在场听的清楚。 可周三郎还是摇摇头。 “就算那四个土匪死了,也还是不行啊!你们看这路上的难民。又不少都已经饿的眼冒绿光了。 我自己一个人…就算找到家人和家当了,也护不住。 还请大伙儿能看在同乡的面子上,帮帮我。 我,我感激不尽!” 这么多人,人多势众,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汉子愿意帮他,也足以震慑这些逃难的散户。 可问题在于,谁会愿意为了周三郎拼命呢? 苏里正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沉默着没有回应周三郎。 按说,周三郎是十合村村民,两个村一路结伴同行,是该互相帮助。 可他跟随张里正脱离大队伍提前出山,所有后果都是他自找的。 队伍没有义务非得救他。 可若是眼睁睁把满身伤病、一无所有的同乡丢在流民环伺的官道上,等同于亲手把人推上死路,乡里乡亲一场,谁心里都熬不过这份不忍。 苏里正思虑良久,最终还是决定把选择权交给村民自己,他语气沉重地征询意见: “周三郎全是咱们的同乡,可当初他跟随张里正擅自离队是他自己的选择。 如今,他想让咱们出人帮他寻回亲人和家当,此番行动,可能有危险。 队伍中,可有好心人愿意帮他吗?一切自愿。” 人群里立刻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咱们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 “我得保护好我的媳妇孩子,我不能去!” “自家都顾不上了,哪里还能顾得上别人。” 他们说啥都有,就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就见刚才跑出来扶周三郎的村民,也松开了手,悄悄回到了他原来的位置。 周三郎见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他,脸上为数不多的血色尽数褪去。 “咚”地一声,再度磕头,哀求声带着哭腔:“求各位乡亲行行好,谁愿意帮我,等找回家当,我愿分一半粮食答谢他…” 听到有粮食,队伍中不少人心动了。 但是仍旧没人站出来。 多得些粮食是好事,可也得看情况,除非很多人同行,否则单独出来,就是跟着周三郎一起送死。 可周三郎家一共也没多少粮食,要是家境殷实,早就安排上驴车牛车了,否则粮食太多,人可拉不动。 不多的粮食如果被很多人平分,每个人指不定就分个一二斤。 和他们要冒的风险比起来,太不合算了。 逃荒路上,守好自家亲人才是底线,善良不能以整家人的安危为代价。 半晌过去,依旧无一人主动请缨,周三郎眼里的希冀一寸寸熄灭,整个人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上,脊背佝偻得像是被狂风压垮的枯草。 最终,他咬着干裂的嘴唇,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踉跄转身朝着来时的山道独行而去。 单薄的身影很快隐没在枯黄荒草深处。 苏里正众人望着那道孤寂的背影,心口沉甸甸地发酸。 可惋惜心痛解决不了问题,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没有再后悔的道理。 众人都收回目光,继续向石泉县县城前行。 西天晚霞烧起一片橘红时,石泉县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城门处立着挎着腰刀的守城兵丁,入城缴纳规费的木牌竖在一旁。 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外地人入城需交入城费,大人每人两文,孩子每人一文。且不许流民露宿街头,否则会被差役抓走。 “什么?进城还得交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