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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炼狱
作品:《 重生后,带全村提前逃荒》惨烈景象猛地撞入眼帘,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混杂焦糊烟火气,呛得人喉咙发紧,眼前活生生人间炼狱的模样。
他们也终于看清了,洗劫村子的,不是什么土匪,而是一群穿着战甲的军队。 更确切的说,应该叫溃兵! 溃兵早已彻底失了军纪,如同饿疯的豺狼四散在街巷里烧杀劫掠。 原本整齐的村舍大半被烈火吞噬,熊熊火舌卷着黑烟冲上夜空,木质房梁被大火烧得噼啪崩裂,倒塌的院墙、焚毁的屋舍铺满整条街巷。 沿街散落着被利刃砍倒的村民尸体,老幼妇孺无一幸免。 白发苍苍的老者为护住怀中孙儿,被乱兵一刀劈倒在门槛边,孩童小小的身躯蜷缩在老人怀里,被连带着一刀贯穿脖颈,再也没了啼哭声响。 几名躲在柴房的妇人被溃兵拖拽出来,压在身下,凄厉的哭喊穿透火海,最终淹没在兵刃破空声里。 街边粮铺被砸得门窗碎裂,囤积的粮食被溃兵肆意糟蹋,满地散落发霉谷粒与染血的布帛,但凡身上藏有财物的村民,被搜出金银后即刻惨遭虐杀。 侥幸没被当场杀死的村民,被溃兵用绳索捆成一串,棍棒、刀背劈头盖脸落在身上,哀嚎声、求饶声、兵刃入肉声、房屋崩塌声缠作一团。 田间地头、水井边上随处可见遇害尸首,浑浊井水被血水染成暗红,画面惨绝人寰,多看一眼便心口发堵、胃里翻涌。 苏二牛不忍细看这满目惨状,慌忙抬手捂住苏明山的眼睛,一刻不敢多留,拼尽全力朝着深山逃难队伍的方向狂奔。 耳边身后村落里的惨嚎,依旧顺着夜风源源不断追在身后,如死神紧追不舍。 父子二人刚才发了横财的喜悦劲儿,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乱世,真的要来了。 好不容易回到苏家村南边的山头。 苏明山不期然跟一个少年迎面撞在一起。 苏二牛惊慌的扶住儿子,对面的少年则“咚”一声,倒在了地上。 父子二人又连忙将这个少年扶起来。 苏二牛这才看清,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先前驾着着火的马车,被他救下来,还打听崔氏的那个。 可少年似乎被苏明山高大的块头撞坏了,整个人显得晕乎乎的。 眼见时间紧迫,山下的苏家村也被人洗劫一空。 苏二牛朝儿子低喝:“扶我背上,我背着他!” “好!” 苏二牛背着,苏明山扶着,父子俩飞快的往更南边跑。 此时已到了后半夜,惊慌中匆忙出逃的村民,也已经力竭。 再加上并没有看见身后有土匪追来,便都停下来稍作歇息。 初夏的晚风凉爽却算不得冷。 可吹在他们被汗水浸透的衣衫上,却让他们猝不及防的打了个寒颤。 有几个年龄稍微小一些的孩子,已经趴在大人的怀里或者脊背上睡熟了。 苏大宝也躺在驴车上昏昏欲睡。 老三媳妇在旁边扶着他。 苏老太招呼老头子停车,让大孙子安稳的睡会儿。 同时他们这些大人也能歇口气。 苏明水见状,想悄悄溜去队伍最后方,看爹和大哥追上来没有。 可他才挪动一下,坐在驴车上闭目养神大半夜的苏伯义就立刻睁开了眼睛喊他:“晦气玩意儿,你要上哪儿去!伺候我上茅房!” 苏明水离去的脚步一顿,只好又倒了回来。 他低下头,小声辩驳道:“没有去哪,我也正想去茅房呢!” 小小的人儿,举起小手,吃力的扶着苏伯义起身。 然而,苏伯义想去小解只是其次,他不过是找个借口磋磨苏明水而已。 他起了三次没能从驴车上起身,扬手就是两个重重的巴掌。 只是这巴掌扇在苏明水的后背,不脱衣服根本看不出来。 苏明水眼睛里憋着眼泪,却没有说什么,再次上前扶苏伯义。 等他们回来,其余人也各自找了个僻静处方便。 沉寂的山道后方突然传来两道踉跄脚步声,裹挟着粗重的喘息。 队伍最末尾的那户人家听见动静,以为是有什么猛兽要突袭。 一下子警觉起来,伸手拎起锄头菜刀,一脸戒备的看着后面。 两道高大黑影从黑暗里一步步挪近,看着像是人,但分不清是敌是友,他们不敢放松警惕。 直到二人走近了,最末尾的人家才认出来人,正是折返回去的苏二牛与苏明山。 只见二人模样狼狈至极,满身黄泥草渍,胳膊、小腿布满荆棘划出的渗血血痕,额头上冷汗混着泥土往下淌。 苏明山的背上,还沉甸甸的压着一个人,脚步虚浮摇晃。 全靠苏二牛时不时伸手搀扶一把,才不至于连人带背上的少年一同栽到山下去。 杜婶子见状,赶忙朝前头喊了一嗓子:“伯义他娘!你们家二牛回来了!” “哎呀,原来是二牛跟明山,也多亏了他们命大,还能追上队伍!” 附近的人听见是老苏家的人,都松了口气,可也不敢彻底放下戒心。 随手拦住背着少年的苏明山,问他们来的时候后头有没有追杀他们的人。 苏明山摇了摇头:“没有,我们一路走的都很隐蔽。” 老苏家的人听见了是杜婶子的话,但是没有起身看一眼。 赶了大半夜的路,都浑身酸痛的不行,哪有功夫管别人。 老三媳妇更是紧随其后小声嘀咕了句: “回来就回来了呗!难不成还要我们全家起身笑脸相迎吗!也不知道是去哪里找的人,大嫂早就自己回来了,他们竟然到现在才回来!” 苏二牛没有被人拦住,先回到了老苏家的队伍,将老三媳妇的话听去了大半,第一眼就看见了驴车边的崔氏和苏茉莉。 他目光错愕,满脸惊诧:“大嫂早就自己回来了?” 崔氏轻哼一声,脸上有几分莫名。 “不自己回来,难不成真的指望你去救我们吗?” 她刚回来时,听苏伯义和公婆提了一嘴,说打发老二父子回头找她去了。 可她又不是傻子,一路过来,只看见所有的人都匆匆往南逃命,就没有一个逆向而行的。 就算真有,肯定也能听见别人议论。 她可不觉得这父子二人是真的回头救他们去了。 苏二牛被这番话堵得一噎,心想大嫂娇气归娇气,脑子竟还算是个好使的。 只是,今日运气好,不光天降横财,连老天爷都在帮他。 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反倒浮起几分自以为是的功德,全然没听出崔氏话里的怨怼: “大嫂你可误会我们了!我们不光回头寻你,甚至还救下了你娘家的亲戚呢!这大半夜山路总算没白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