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落子
作品:《 中奖一个亿,我真的只想当咸鱼!》吴律师是第二天一大早就到的。
他风尘仆仆,带着一沓材料,进了方源的院子,把门一关,压着嗓子,说了半天。
方先生,两件事,我得当面跟你说。
第一件,是沈家的地契。
吴律师摊开一页页泛黄的纸:我请人仔细查过了,沈家祖上那片地的权属,清清楚楚。手续虽然旧,可当年的登记、批文,一样都不缺。祁放的人说年代有问题,那是唬人的。真要较真,他占不住理。
方源点了点头。
第二件,吴律师压低声音,祁放高价围地这事,有个软肋。
他动作太快。吴律师说,他是用项目公司的名义,先把周边几块地收了,可那项目的审批,还没完全落地。按规矩,未批先收,是不合规的。他抢时间,是想在你眼前把坐实,好逼你松口。可这份急切,正好,成了他最大的把柄。
方源听着,心里,渐渐透亮起来。
他这才明白,祁放这盘棋,看着吓人,其实,根子是虚的。
他高价围地,是虚张声势;他拿审批吓人,是虚张声势;他动沈家,也是虚张声势。
他要的,是让方源自己沉不住气,先开口。
只要方源守得住,祁放那盘棋,就落不到实处。
吴律师,方源说,照你这么说,我只要不卖,他就没辙了?
吴律师摇头:话不能这么说。他不傻,你拖着,他也会想别的办法。我查了下,他这一通围地,砸进去的钱不少。要是你这块咽喉之地拿不到,他那项目,就只能绕着你走,收益要大打折扣。他耗得起一时,耗不起一世。
“吴律师,”方源忽然问,“你说,祁放要是一直绕不开我,他会不会,动别的心思?”
吴律师一愣,随即,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你是说,他会冲你身边的人下手?”他沉吟了片刻,“有这个可能。祁放这人,吃不得亏。他要是地上这盘棋下不赢你,多半,会换个法子。”
“什么法子?”方源问。
“说不好。”吴律师说,“可能冲你那未婚妻,可能冲县一中,也可能冲别的。你越在乎什么,他越会拿那个,来拿捏你。”
方源听了,沉默了很久。
“那你说,我该怎么防?”他问。
吴律师想了想:“防,是防不住的。他要是真想下手,你拦得了这一次,拦不住下一次。你得让他知道,你这头,也不是好惹的。”
方源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心里,那盘棋,渐渐,有了形状。
方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中午,顾老也来了。
他是听了风声,专程从省城那头,赶过来的。
一进门,顾老就摆了摆手:“我认得祁家那孩子他爹。祁老爷子,是做实业起家的,一辈子,最重一个‘信’字。他这儿子,心高气傲,可还没学会他爹那套‘进退’。”
“您是说,祁放做事,还没那么老练?”方源问。
“不是不老练。”顾老说,“是太顺了。他从小到大,没栽过跟头。你这一回,要是能让他栽一回,他反倒能长进。他爹祁老爷子,说不定,还得谢你。”
方源笑了笑:“我可不敢想这么远。我只想守着我这院子。”
“守得住就行。”顾老说,“祁老爷子那人,认理。你要是占着理,他再大的势,也不会跟你来硬的。这一点,你比谁都明白。”
他说完,也不多留,喝了杯茶,便走了。
方源送他到门口,站在月光下,想了很久。
那天下午,方源过桥,去了对岸,找严老。
严老正在院里,给一盆兰草浇水。
他看见方源,也不意外,只是放下水壶,示意他坐下。
想明白了?严老问。
想明白了一些。方源说,吴律师帮我查了,祁放那盘棋,是虚的。他围地、拿审批压我、动沈家,都是想让我先慌。
严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等他继续。
所以我想,方源说,我不卖,不动,不跟他正面顶。他下他的棋,我守我的院子。他耗不起,自然就收了。
严老听完,看了方源一眼,缓缓说:你说得对一半。
哪一半?
他耗不起,对。严老说,可你忘了一点。他祁放要的,不是这块地本身,是你这盘棋里,他没法绕开的那个。你若只是守,他绕着你,也能把项目做起来,只是不痛快。到那时候,不是他耗不起,是他宁可耗,也要让你这院子,成为他棋局里,唯一不顺眼的那颗子。
方源一怔。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想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