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多尔衮敲定行新盐政,李自成举步维艰
作品:《 明末之华夏龙腾》帐外寒风刺骨,吴三桂被尚可喜拽到僻静处,胸中怒火依旧翻涌难平,周身都透着压抑的戾气。尚可喜看着他满眼愤懑,只能低声苦劝:“平西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咱如今寄人篱下,这口气,先忍忍吧。”
语罢,尚可喜知晓他心中憋屈,也不多做停留,拱手告辞离去,只留吴三桂一人立在风中。
此刻的吴三桂,心中又恨又悔,悔恨之意缠得他喘不过气。悔当初一念之差,引清军入关,投靠了这般轻贱汉人的满清朝廷;恨这些满人向来将汉臣汉将视作鹰犬,每场硬仗、死仗,都先派他的关宁军冲锋陷阵,流血牺牲的是汉人,论功行赏时,功劳却全被阿济格这类满清宗亲揽去。多尔衮看似对他礼遇有加,实则满心偏私,处处护着自家亲兄亲弟,而阿济格更是狂妄至极,张口闭口便是“汉蛮子”,从未将他当作平等的将士看待,半分颜面都不留。
他攥紧双拳,指节泛白,心底的不甘与怨怼越积越深,只觉这般仰人鼻息、受尽折辱的日子,早已没了盼头。
而大营之中,阿济格的咆哮声依旧隔着帐幕传来,满是不屑与狂傲:“这些没用的汉蛮子,老子还不稀罕用他们!传本王将令,明日一早,八旗精锐尽数尽出,全力攻打承天府!就让那些汉蛮子睁大眼睛瞧一瞧,咱八旗儿郎,究竟是如何打仗的!”
这狂傲的话语,字字传入吴三桂耳中,更让他心底的寒意,深了几分。
镜头再度调转,稳稳落至承天府城楼之上。
冽冽寒风卷着硝烟,吹得城楼上的旌旗猎猎作响,也吹动了李自成身上那件早已破旧褪色的战袍。他负手立于城垛边,身姿依旧挺拔,只是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目光冷冽,静静望向城外那片硝烟未尽、狼藉遍地的战场,眼底藏着历经兵败辗转的疲惫,却无半分怯懦。
世人多受后世史书所误,对李自成极尽抹黑,将他贬得不堪至极,可真正懂他的人都知晓,他绝非史书中描绘的那般粗鄙无谋、胸无大志,单论胸襟气度,古往今来的帝王诸侯,能与之比肩者,寥寥无几。
昔日开封大战,明军守将陈永福弯弓搭箭,一箭射瞎他的左眼,他无奈领军败退,此等毁目之仇,堪称不共戴天。待后来他率军攻打太原,守城之人正是陈永福,陈永福深知自己曾伤他至深,生怕他记恨旧仇,屠城泄愤,便死守城池,宁死不降。
李自成得知后,非但没有心生报复之念,反而主动遣使前往太原谈判,对着来使亲口言道:两军交锋,各为其主,刀箭无眼,互有损伤,本是常事,昔日战场上的恩怨,孤从未放在心上。 为表诚意,他当场折箭为誓,许诺绝不追究旧账,定会善待陈永福与全城军民。陈永福见他胸襟如此宽广,所言句句赤诚,终是放下心防,开城归降。
遍翻史书,多少帝王将相锱铢必较,睚眦必报,像李自成这般,能放下一目之仇,宽待仇敌的君主,实在少之又少。
世人还骂他战略短视,放着西北根基不守,执意挥兵攻北京,自取败亡。可内里实情,又有几人真正知晓?彼时北方鼠疫横行,西北地界疫毒最烈,尸横遍野,军民染病无数,十室九空。他手握数十万大军,先要顾将士性命、稳军心民心,万般无奈之下,才决意放弃疫灾深重的西北,领兵向东转移,本以为京畿之地繁华,能躲开瘟疫,寻一处无疫净土重整旗鼓。
谁料一路打到北京城郊,才知京畿一带的鼠疫,远比西北更加肆虐,整座北京城早已成了人间鬼域。等他率军攻破北京城,亲眼目睹城内惨状时,当场便心如刀绞、懊悔万分。街道上尸骸横陈,百姓病死无数,空气里都弥漫着疫毒的气息,连呼吸都透着危险。
后世修史之人,偏偏对这场席卷北方、改写时局的鼠疫视而不见,反倒一口咬定他攻破北京后,大顺军军纪败坏、奸淫掳掠,实在是颠倒黑白。试问当时那般人间炼狱的情景,满城皆是鼠疫传染源,莫说是他李自成的大顺军,就算是满洲八旗,或是天底下再凶残的军队,但凡还是血肉之躯,绝不可能做出奸淫掳掠之事——一旦与染病百姓接触,便是直接感染鼠疫,身死军散,谁会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
他麾下的大顺军,本就是为救百姓于苛政水火而起兵,入城之后严令军士不得侵扰百姓、不得靠近染病之地,军纪远比克扣军饷、祸害地方的明军严明,更与一路烧杀掳掠的清军有着天壤之别。可后世史书执笔,皆为胜利者所书,他成了败军之将,便要背负所有污名,那些迫不得已的抉择、仁厚治军的本心,尽数被抹去,只余下满身骂名。
而他当初愿与崇祯议和,只求封西北王、赏银百万便归降大明,也全然是因此番鼠疫困局。他本就不想灭明,只想寻一处安身之地,领着部下脱离疫灾,可崇祯刚愎自用,断然拒绝议和。他若就此折返西北,数十万大军看不到半点生路,瞬间便会作鸟兽散,万般皆是退无可退,才只能硬着头皮破了北京。
更让他怒火焚心、却又万般无力的,是后来满清八旗突然入关横插一脚。往日对阵大明官军,纵然对方军纪糜烂、贪腐成性,骨子里终究还留几分汉家良知;可那些满洲八旗兵将,却是全然毫无人性,攻城之际,竟狠心驱赶无数手无寸铁的汉家百姓冲在阵前,拿无辜父老充当人肉盾牌,一步步逼向城下。那些百姓,皆是他当年立誓要护到底的乡亲骨肉,是他起兵的初心根基。
李自成攥紧拳头,心口阵阵发紧——他这辈子敢斩贪官、敢破皇城、敢战千军万马,却终究狠不下心,对着这些无辜同胞挥刀放箭,半分都不忍伤。
偏偏就是这份藏在骨血里的仁厚,成了困住大顺军的死穴。
每每两军对垒、城门攻防,义军处处束手束脚,明明有机可乘,却碍于同胞在前不敢发力,硬生生错失战机,再难扳回胜局。战局便这般一步步颓败、一路溃退,落到如今困守承天的绝境。
他低头望向城下流离失所、惶惶求生的百姓,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悔恨与不甘:
当初弃西北、奔京师,是被逼无奈躲鼠疫天灾;后来连连战败、节节退守,全是因不忍屠戮同胞、不愿伤及苍生。
这份藏了一辈子的苦衷,这份宁可自己败亡、也不向同族下手的执念,世间又有几人能读懂?
想到此处,李自成心中满是唏嘘,眉宇间的惆怅愈发浓重,却终究未再长叹一声。这一路的苦衷与无奈,无人能懂,再多慨叹也无济于事,他望着城外沉沉夜色,终是转身,步履沉重地回到城内行宫歇息,只盼能寻得一丝喘息之机。
次日天刚蒙蒙亮,急促的脚步声便打破了行宫的沉寂,属下心急如焚地闯入殿内,跪地高声禀报道:“皇上,清军又开始攻城了,此番来的,是阿济格麾下的八旗精锐!”
李自成闻言,神色一凛,丝毫不敢耽搁,赶忙起身整理衣衫,快步朝着城头赶去。他登上承天府城楼,朝着城下望去,眼前赫然又是那熟悉又揪心的画面——八旗精锐列阵于后,刀枪林立,而阵前,竟是被他们裹挟着的无数手无寸铁的汉家百姓,老弱妇孺皆有,百姓们哭嚎声、哀嚎声此起彼伏,被八旗兵驱赶着,一步步朝着城门逼近,成了清军攻城的人肉盾牌。
看着城下乡亲们惶恐无助的模样,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哭喊,李自成只觉心如刀割,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他闭上眼,良久才缓缓睁开,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无力,轻声叹道:“这承天府,终是守不住了。”
寒风卷着百姓的哀嚎掠过城头,吹得旌旗颓然下垂,一代闯王,终究困于这绝境之中,再无翻盘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