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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是不是不该活着

作品:《 谋她个太平盛世》

她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一边捡了些干柴和枯草,又找到几块合适的石头,在洞外找了个背风的角落,搭了个简易的灶。

回到洞里,她拿出那袋豆子,抓了两把后放进陶罐里,又倒了些水进去。

“这是要煮吗?”云逐光眼睛亮了。

“嗯,但火不能大,烟不能多。”

她抱着陶罐和柴火回到灶边,用火折子小心地点燃一小撮枯草,慢慢加细柴。

火苗蹿起,她立刻用手扇风,把烟扇散开来。

等火烧稳了,才把陶罐架上去。

豆子在罐里咕嘟咕嘟地响,水汽蒸腾起来,带着豆子的气味。

云逐光蹲在灶边,眼睛盯着陶罐,喉咙不自觉吞了一口口水。

他已经不记得上次吃热食是什么时候了。

也许是逃难前,娘亲煮的那碗野菜糊糊。

也许是更早,过年时那碗飘着油花的肉汤。

记忆太久远了,模糊得像蒙了层雾。

云怀瑾用树枝搅拌着罐里的豆子。

水烧开了,豆子翻滚,然后慢慢变软,破皮,渗出淡淡的黄白色,香味缓缓飘了出来。

不是多好的味道,只是豆子煮熟后最朴素的最原始的香味。

但对饿了两天的人来说,这香味像钩子,直接就往胃里钻。

云逐光盯着陶罐,眼睛一眨不眨。

突然,一滴眼泪掉下来,砸在他的膝盖上。

他愣了愣,好像没有反应过来,连忙伸手去擦,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止不住,还越擦越多。

云怀瑾望去。

男孩低着头,肩膀轻轻耸动,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怎么了?”云怀瑾问,声音很轻。

云逐光摇头,不说话,只是哭。

他哭得压抑,克制,像受伤的小兽在呜咽。

云怀瑾没再问下去,而是继续搅拌着豆粥,看着粥渐渐变稠。

云逐光脸上泪痕交错,眼睛和鼻尖都红了,满是羞愧和不安。

“对、对不起……我……”

云怀瑾声音平静,问:“为什么道歉?”

云逐光抽噎着,低下头,“我、我没用,还哭……我、我突然想起我娘了……”

云逐光的声音已经破碎不堪。

“她总说,豆子养人,吃了有力气……后来……没粮了,她把最后一把豆子给了我,让我藏好,别让人看见。”

“她就吃草根,剥树皮……树皮好硬,拉不出来,肚子疼……”

云怀瑾沉默地听着,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抓住。

“草根和能吃的树皮也没了……村里有人说,观音土能吃,不会饿……好多人去挖,吃了之后,肚子胀得像鼓,拉不出来……好多人……就那么活活憋死了……”

云逐光一边说着,眼泪流得也更凶了。

“我娘……我娘不敢给我吃观音土……她总是把她找到的,哪怕一点点能下咽的东西,都留给我……她自己……她后来实在饿得不行,也偷偷吃了观音土……”

他的声音里开始充满了恐惧和痛苦。

“她肚子胀得好大……好难受……后来……后来她动不了了……再后来……我躲在土灶里,看见有一群饿疯了的人冲进我家……他们……他们把我娘拖走了……”

后面的话,云逐光再也说不下去,只剩下哀鸣。

那场面,显然已经成为了他心底最黑暗,也永远无法磨灭的梦魇。

云逐光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眼睛却干涩得发红。

“姐姐,我是不是不该活着?这样的话,我爹娘就不会死了?”

这个问题太重,云怀瑾答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