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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苏秀兰手搭门框

作品:《 登一条头版,满院连夜改口》

田大壮家的门,在她背后关上了。

苏秀兰在台阶下站了一会儿,手还搭在门框上没松开。

院里飘着别人家的饭味,棒子面掺白菜,闻着都香。

她肚子咕噜叫了一声,赶紧拿手按住。

她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发干。

一顿饭没吃上,她忍得了。

忍不了的是田大壮这口现成的饭,往后怕是吃不上了。

这几年她家灶上的米,一多半是从田大壮那儿端来的。

男人没了,工位还没转正,三张嘴天天张着等。

真断了这条线,她拿什么填?

她把手指绞在一块,指甲掐进掌心。

上个月还能从食堂后门拎半兜剩馒头,往后这道门怕是进不去了。

她往自家门口走,脚底下发沉。

回头再去找田大壮?她拉不下这个脸。

平时吃他的喝他的,心里还嫌他粗。

这会儿再贴上去,只会让他更烦。

得回家,跟婆婆商量个法子,把人拴住。

天擦黑,各家的窗户纸透出黄光。

她推门进屋,满仓正趴在炕沿上,拿筷子敲碗。

“奶奶,我饿。”

鲁张氏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没使劲。

小云抱着小菊缩在墙角,两个人都不吭声。

鲁张氏在翻副食本,那本子早没剩几页了。

上头的肉票撕得干干净净,只剩两张布票夹在里头。

“妈。”

“厂里的小灶今天又开火了。”

“傻壮拎回来两个饭盒,我隔着窗户都看见肉了。”

“他连汤都没让我闻。”

“这是出什么事了?”

话没落地,鲁张氏一巴掌拍在桌上,人跟着站起来。

“苏秀兰!”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我儿子才走了几天,你就在外头勾人!”

“我鲁家的脸,让你扔地上踩!”

她说着抄起炕桌上的剪刀,朝苏秀兰扑过来。

剪子尖冲着脸,是要把这张脸划花。

鲁张氏心里那口气,一半是替鲁守业。

老鲁死得早,儿子是她一个人拉扯大的。

另一半是怕。

儿媳妇要真在外头找了人,抬脚一改嫁,谁给她养老?

三个孩子谁管?

两个丫头是赔钱货,冻不着饿不着就行。

可满仓是她心尖上的孙子,一口都不能少。

满仓这两天又吵着吃肉,玉米面窝头咬一口就扔。

苏秀兰往旁边一躲,后背撞在门框上。

“妈,你这话从哪儿说起?”

“我什么时候勾人了?”

她心里也委屈。

为了口吃的,她顶多听几句便宜话,递东西时让人搭把手。

再出格的事,她一件没干过。

鲁张氏上了岁数,这些年光吃不干活,走两步就喘。

追了两圈,扶着炕沿直喘气,眼睛还瞪着她。

“你还不认?”

“你上环的事,都上报纸了!”

“不光咱们院,外头也传开了!”

“我这张老脸,让你丢得门都不敢出!”

苏秀兰这才明白,婆婆今天怎么没出门。

怪不得晌午后就没见着人影。

报纸她没见着。

可这么一想就通了。

报上写的是个寡妇,事儿出在上环。

院里人一看,自然往她身上安。

她确实上了环。

可她觉着这是天大的误会。

那天她趁着歇班,一个人去的,回来还绕了两条胡同。

前后都看过,院里一个人影也没有。

记者打哪儿摸着的?

她上环图什么?

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田大壮往后就是鲁家的长工,工资、房子,一样样都得归鲁家。

满仓娶媳妇,还指望那三间房。

眼下田大壮没沾着她一点便宜,连句软话都没有。

往后要让他死心塌地,总得给点甜头。

真弄出个孩子来,那才叫麻烦。

这一圈想下来,她心里反倒稳了。

“妈。”

“报纸上的字,你瞧过?”

“上头点我苏秀兰的名了?”

鲁张氏一愣,眼神躲了躲,摇头。

“我一个大字不识。”

“看那个干啥?”

“可人家都说是你,那还能有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