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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他送的海路

作品:《 日抛5000万,我只能买化肥?》

沈砚清抬手解开领口扣子,装做胸口发闷的样子,

却把那面铜镜带出半寸,镜面朝上,对准桌上那堆供状。

然后他站起来,冲裴县丞一拱手。

“大人,先对账。”

钱万通当场笑出声:“哟,连夜补的账,也敢拿出来?”

沈砚清翻开最上面那本,手指往税票底联上一按。

“账能补,税课司的存根补不了。”他朝书办抬了抬下巴,“劳驾,对字号。”

裴县丞看了钱万通一眼,点了头。书办抱着账册下楼。

这一去一回,就是半个时辰。

钱万通等不了半个时辰。

酒过三巡,他第三次往主宾席旁边那张空席瞟。

那副碗筷,从开席到现在没动过。他又看了一眼漏壶,脸上的笑收了。

“账慢慢对。”他亲手把木箱往前一推,“那这箱子怎么讲?禁下海贸的番货,从你通济号暗格里搜出来的!”

箱子打开,几样番货码得整整齐齐。

满屋抽凉气的声音。

沈砚清没看货,就盯着钱万通。

“暗格,你牙行的人搜的?”

“是!”

“什么时候?”

“昨夜!”

“哦。”沈砚清点点头,转身面对满屋商户,“搜出来的东西,不报官,不封门,

不请县丞到场,先抬进牙行的酒楼,等开席了再开箱。”

“今天搜通济号。”

“明天就该去搜你们。”

说完他坐下,提壶,倒酒,一口没喝。

屋里静了一秒,嗡的一声炸了。

做水果生意的周掌柜手指动了动,他家暗格比谁都多。

看热闹的人这会儿全在往后缩,刚才还举着杯子的,悄悄把杯子放下了。

钱万通不管这些。他欺负人不是头一回,脸皮早练出来了。

但沈砚清已经走到楼角,蹲下来,跟老葛平视。

“栓儿呢?”

三个字。

老葛抖得像筛糠。

“八两银子,滚成四十两。”沈砚清声音压得更低,“拿你孙子的命,换你上台背词。是与不是?”

老葛猛地抬头,眼泪唰就下来了。

“你、你怎么……”

沈砚清朝楼梯口扬了下下巴。

“带上来。”

两个脚夫上楼,一个背着孩子,一个搀着老妇,胳膊上缠的布还在渗血。

孩子一看见老葛,哇一声哭出来:“爷爷!”

老葛连滚带爬扑过去,抱住孙子,回头朝裴县丞磕头,话都说不利索:

“大人!我招!船是钱大当家的船!换了通济号的旗子蒙人的!”

“血口喷人!”钱万通一巴掌拍碎桌角。

沈砚清理都没理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双手递给书办。

“划销,落档。”

书办打开一看,四十两的借据,手印齐全,当场划掉,录进档册。

满屋没人说话。

先是一个粮商低声骂了句什么。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看钱万通的眼神,已经不是害怕了。

是恶心。

钱万通盯着那张纸,忽然笑了。笑得人心里发毛。

然后他抬手,把酒杯摔在地上。

“来人!依律锁人!”

应声而动的不是打手,是席上那三个官差。铁链子一抖,直奔沈砚清。

同一时间,钱万通朝楼下使了个眼色。

人堆里有人先动了手,一棍子抡翻最前头的脚夫,几十条嗓子同时炸开。

人潮朝酒楼涌,往大了闹,闹成民变。真乱了,县丞第一个拿的就是带头聚众的通济号,天大的冤也给我靠边站。

铜镜贴着心口,烫得吓人。程时安的声音又急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