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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逆锋

作品:《 铁骨一一》

铁骨·第四卷:守望深空

第三十一章 逆锋

哨兵三号的机库像一间被炸过的铁匠铺。

守望者一号蹲在甲板左侧,左肩装甲板缺着一大块,检修班用铆钉和应急装甲板临时糊上,焊缝还冒着青烟。背部推进翼二号喷口彻底熄了,技师用胶带封住裂口,说能喷就行,别管方向。

真龙机甲站在右边。四十五米的暗金机体像一头被剥了皮的兽——左臂从肩部以下全拆了,临时装了根简易机械臂,灵能回路用铜缆外接,裸露的线头缠着绝缘胶布。胸口四层装甲穿了三个洞,里面塞了耐高温黏土,表面焊了块从报废机甲上扒下来的钢板。暖金灵焰从缝隙里漏出来,一明一灭,像喘。

秦烈从驾驶舱里探出头,灰白头发上沾着冷却液。他没戴军帽——帽子丢在泰山号的舰桥上了。

能飞吗。陈辉走过来,飞行衣上还带着上一章的暗红灵能液冻渣。

飞是能飞。秦烈敲了敲胸口那块钢板,咚咚响,但别指望它再劈二十个巫女。

劈不了巫女,劈战舰也行。

战舰更硬。

磐石三号从货舱方向开过来,五十米的银灰机甲左肩关节还凹着一块——上一章被刺客机甲抠的,没来得及修。四台猎鹰机甲跟在后面,猎鹰三号的左推进翼还是歪的,像只折了翅膀的鸟。

秦锐从驾驶舱跳下来,飞行衣肩膀处那道新划口结了血痂。他走到秦烈面前,立正。

总指挥。

别叫总指挥了。秦烈摆手,泰山号没了,我没旗舰了。现在我就是个开机甲的。

秦锐没接这话。他转身朝货舱方向喊:重装组,检查弹药!轻锐,检修推进器!十五分钟后集合!

十一个飞行步兵从货舱里出来。八重装三轻锐——不对,轻锐只剩王枭一个了,另外两把切割刃是重装兼着的。他们排成一列,没人说话。飞行衣上的冻渣和血渍混在一起,在暗黄灯光下泛着黑。

十一把刀。秦锐数了一遍,够用了。

不够也得够。秦烈说。

艾莉丝从暖光教旗舰晨曦之冠的接驳通道走出来。四十米的金白色身躯在哨兵三号的机库里显得太亮——分衣短裙在灯光下几乎透明,光腿和赤脚踩在金属甲板上,每一步都留下一小片金白灵能的湿痕。她身后跟着两名暖光教次级圣女,也是四十米,服饰相同,一个金发,一个银发。

秦烈。艾莉丝直接叫名字,没有敬语,薇瑟拉的永夜之喉到了。

什么时候。

七分钟前。从柯伊博带跃迁出来,直接悬在战场东侧。距离这里十一万公里。

兵力。

卡俄斯主力全部向它靠拢。外围三道防线,第一道是四十八艘护卫舰,第二道是十二艘巡洋舰加三百台机甲,第三道是薇瑟拉自己的亲卫队——二十台第四种族精英机甲,还有她本人的灵能护壁。

亲卫队什么级别。

每台不低于三十五米。驾驶员都是第四种族军官。艾莉丝顿了一下,和萨尔文同级别。

秦烈沉默了几秒。他看着真龙机甲胸口的补丁,看着守望者一号的缺肩,看着磐石三号凹进去的关节。

我们打过去。他说。

十一万公里。陈辉说,中间全是敌人。

所以不正面推。秦烈转向战术板,上面标着卡俄斯舰队的布阵,我们走残骸带。灰河还在,从战场中段一直延伸到东侧,距离永夜之喉最近的地方只有三万公里。我们从灰河里穿过去,打它个措手不及。

灰河里全是卡俄斯小单位。秦锐说。

所以要快。不等舰队,不等暖光教主力——我们当尖刀,直接插旗舰。

艾莉丝没反对。她转头看陈辉:守望者一号能走灰河吗?

能。但视野受限,灵能雷达在残骸密集区会被干扰。

我开路。艾莉丝说,暖光灵能可以净化残骸里的灵能残渣,给你清出一条通道。

秦烈点头:方案定了。守望者一号打头,真龙断后,磐石三号和猎鹰编队居中,艾莉丝和两名圣女侧翼掩护。飞行步兵跟猎鹰机甲,别散开。

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出港的时候,哨兵三号的护盾正在衰减。

灰色的舰体表面,灵能护壁的光泽已经从金色变成了暗黄。护盾强度百分之四十三,而且还在掉——卡俄斯的小单位还在外围骚扰,虽然萨尔文死了,但灰雾里还有零散的灵能梭和刺客机甲。

四台猎鹰机甲先出舱。猎鹰一号和二号在前,三号歪着跟在后面,四号断了一条腿,用临时支架撑着,走起来一瘸一拐。十一飞行步兵扒在猎鹰背部货舱和磐石三号的装甲板上,像一群蚂蚁趴在铁皮上。

然后真龙机甲迈步出舱。每一步都踩得甲板嗡嗡响,临时机械左臂垂在身侧,暖金灵焰从胸口钢板的缝隙里漏出来,在黑暗里拖出一条细线。

守望者一号最后出来。陈辉把光刃收到背部挂架,左臂灵能炮充能到半满——能源只够打十二发。

艾莉丝和两名次级圣女从晨曦之冠的悬空平台飞出来,金白灵能在太空里拖出三条长尾。

他们朝灰河的方向飞。

灰河比六小时前更厚了。

巡洋舰断片、机甲残肢、灵能梭壳、飞行步兵尸体、卡俄斯驾驶员尸体——全混在一起,在残骸带里挤成一条宽二十几公里的。推进器尾焰从上方掠过,会卷起一片碎渣,打在装甲上哒哒响。

艾莉丝飞在最前面。金白灵能从掌心涌出来,像一层薄雾铺在残骸带上,把附着在金属碎片上的暗红灵能残渣净化掉。被净化的残骸失去灵能附着力,互相之间的引力消失,慢慢散开,给队伍让出一条窄通道。

通道宽度六十米,够三台机甲并行。伊娜报。

够了。陈辉操控守望者一号跟在艾莉丝身后,光刃没出鞘,靠灵能感应探路。

真龙机甲在最后。秦烈操控它每一步都踩在磐石三号的脚印上——不是省事,是省推进剂。临时机械臂的伺服电机功率不够,大步幅会过载。

飞了八公里。

灰河里安静得不正常。

太安静了。秦锐在频道里说,应该有巡逻的灵能梭。

艾莉丝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我净掉了十二台。它们藏在残骸下面。

还有多少。

不知道。但灰河尽头有重兵。

灰河尽头。前方三万公里外,卡俄斯第二道防线隐约可见——十二艘巡洋舰排成弧形,舰体表面的蜂窝孔洞全部亮着,暗红灵能在黑暗里像一排发光的蜂巢。

第一道防线已经过了?陈辉问。

绕过去了。秦烈说,他们把兵力全压在第二道和第三道,没想到我们从灰河里钻。

但第二道挡在前面。

十二艘巡洋舰。每台长度超过三百米,护盾联网,灵能束交叉火力能覆盖整个灰河出口。

不能硬冲。陈辉说,十二艘联网,护盾互相分流,打穿一艘没用。

所以不打舰。秦烈说,打节点。

他调出战术图:十二艘分三组,四艘一组。每组之间有一根主灵能分流管,直径四米,暴露在外。我们切管,断网,然后逐个击破。

谁去切。

陈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