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外，小羽正飘在一片梧桐叶前面，全神贯注地盯着那片叶子。

它伸出半透明的手指，小心翼翼地靠近叶柄，指尖触到叶片边缘的瞬间，叶子轻轻晃了一下。

它屏住呼吸又试了一次，这次叶子被它推着往前挪了半寸。

虽然只是半寸，但已经是它这辈子推动过的最重的东西了。

自从上次在药浴桶里拨动顾晏清的一根头发之后，它就一直在偷偷练习，想看看自己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

院子里，许慕禾站起身，朝林知雪和顾晏清微微低头。

“这是许家的事。”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赵家不是普通的麻烦，我不想把你们也卷进来。”

是这样的，她自己不该连累别人，更何况是自己的师妹师弟。

林知雪刚要开口，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来了一群人，由远及近，在许府门口停住。

为首的是个年轻男子，二十出头，穿一身白色锦袍，面容清秀，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身后跟着六七个人，其中最靠近他的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气息深沉，赫然是金丹初期。

赵明川，赵家少爷，筑基中期。

他走进院子的时候甚至礼貌地朝许慕禾点了点头。

“许姑娘，冒昧登门，打扰了。”

语气听上去甚至称得上温和有礼。

随着他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整个院落，掠过林知雪与顾晏清二人时稍微停顿，很快便移开目光。

许重光闻声急忙从里屋快步迎出来，满脸堆着殷勤笑意，躬身行礼。

“赵公子，怎么劳烦您亲自登门，快快里边坐。”

赵明川没应声落座，立在庭院正中，双手背在身后，视线直直落在许慕禾身上，脸上那副温和笑意半点没变。

“许二叔，上次我提的事，你们考虑妥当了？”

口吻从容，好似真是在商议互利的生意。

“只要肯把符箓铺交出来，许家往后照旧安稳营生，价钱上，我自然是不会亏待你们。”

许重光嘴唇动了动，视线来回在许慕禾和赵明川之间打转，额头冒出来一层薄汗。

这事他也不好怎么开口。

许慕禾径直上前踏出一步。

“不卖。”

赵明川没有生气。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假意的惋惜。

“许姑娘，你心里应当清楚，许家撑不了多长时日了。”

“灵纸供货断了，符箓铺日渐冷清，大半日子都没什么客人死守着耗下去，对谁都没有益处。”

他说得格外真诚，希望许家这些人能懂事点。

“只要交出符箓铺，赵家能保许家余下营生照常运转，不过是换了一个主人而已，这已经是我能松口给到最优的条件。”

许慕禾握紧了拳头，还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反驳。

此时林知雪也开口了，接上方才许慕禾的话。

“不卖。”

赵明川眼角跳动着，转头望向她，视线在她腰间的归澜剑短暂停留片刻。

“不知姑娘是？”

“云霄宗弟子。”

赵明川眼底微微一沉，转瞬又敛去异样，神色重回从容。

他抬手拱了拱手，语气却淡了不少。

“原来是云霄宗师妹。只是眼下乃是许家私宅家事，外人怕是不便掺和。”

林知雪看着他。“她说不卖，就是不卖。”

赵明川脸上的笑容终于收了几分。“姑娘，我敬你是云霄宗弟子，所以好言相劝。”

“但这件事，不是靠一时意气就能解决的。”

林知雪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归澜剑的剑柄。

剑意出现的瞬间，院中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度。赵明川脸上的从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