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明远第二天上午的火车，走之前来家里吃了顿早饭。

陆征做的，熬了粥，蒸了馒头，切了盘咸菜，又煎了几个鸡蛋。贺明远吃了一个馒头，喝了两碗粥，鸡蛋吃了半个，放下筷子说，“陆厂长，你这早饭比香港的茶楼实在。”

“茶楼吃不饱。”

“你说对了。”

沈眠在旁边喝粥，听他们俩说话，觉得陆征这人跟贺明远熟了之后话多了些，但也只是多一些，大部分时间还是贺明远说，陆征嗯。

吃完饭贺明远拎起皮箱，沈眠送他到院门口，陆征去推自行车。

“下个月来不来。”

“下个月不一定，可能派振声来，我年底再来一趟。”

“你祖母的香我替你上过了，清明之前我会再去一趟。”

贺明远看了她一眼，站了两秒，伸手在她肩上拍了拍，跟长辈拍晚辈似的，拍完拎着皮箱坐上自行车后座，陆征蹬起来走了。

沈眠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拐出巷子，转身回屋收拾碗筷。碗还没洗完，瓜瓜说，（眠眠，贺明远在路上跟陆征说了句话。）

说什么了。

（他说，沈眠这个表妹我认了，以后有事找我。）

陆征怎么回的。

（陆征说，有事我会找她，不找你。）

瓜瓜在她脑子里笑了两声，沈眠也笑了，把碗洗完放进柜子，擦了擦手，去总厂。

上午赵桂芬来报质检中心的事，说今天开始招人，招五个，三个做检测，两个做留样和数据，她已经把招聘条件写好了，让沈眠过目。沈眠看了，条件不高，识字、手稳、不浮躁，年纪不限，她把条件还回去，让赵桂芬跟赵副局长报备。

赵桂芬走了之后，林穗来了，手里拿着个信封，里面是日本线合同草案的修改意见，她昨晚连夜写的，把留样时间、检测标准、包装标签几条列了出来，字工整，条目清楚。

“沈姐姐，梁振声给的草案里，留样时间写的是半年，要改成一年，包装标签要加日文，检测报告要附日文版，这些我写上了，你看行不行。”

“行，今天寄给贺明远，让他转梁振声。”

林穗点头，把信封留下走了。

（眠眠，林穗这丫头现在写东西比你写得细。）

她天天跟数据打交道，练出来了。

（她昨晚写到十二点，她奶奶催了三回才睡。）

沈眠把信封收好，中午去仓库看了看，陈有粮在对账，顺便说了句，“沈厂长，孙全福今天跟我说想回磨粉组，他说仓库的活太轻，干着没劲。”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做不了主，让他问你。”

沈眠想了想，“让他回，磨粉组缺人，林秀一个人带不过来。”

陈有粮应了，沈眠从仓库出来的时候看见孙全福蹲在库房门口晒太阳，看见她过来站起来。

“老孙，明天回磨粉组，听林秀安排。”

孙全福愣了一下，点了两下头，“好，好。”

（眠眠，孙全福情绪值从六十二涨到八十四，他没想到你会让他回。）

他干活实在，犯错的是他弟，不是他。

（你上次也这么说。）

因为我一直是这么想的。

下午陆征从云溪回来，去车站送完贺明远之后他拐去了老槐树，沈眠到家的时候看见树底下那块石头上蹲着那只木头圆鸡，圆滚滚的，翅膀上的纹路朝着大路，像是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