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收回目光，侧身退到裂缝入口内侧的阴影里。风朔和木也跟着退了一步，三人贴着岩壁蹲成一排，碎石在靴底发出细碎的摩擦声，但都很克制。童在缝隙入口外侧，身体压低，目光在他们三人之间来回。

岩的声音压得极低：“四个精锐，间距均匀，折返路线固定。但最窄处那个防御装置有一个问题——它运转时灰雾覆盖层会有低频起伏，持续运转的痕迹很重，判断那装置不能移动。”

风朔看向他：“你的意思是，那个装置是锁死的？”

“对。”岩点头，“只能原地运转。但那个位置太窄了，防御装置本身没有攻击能力，更像某种锁定机制——如果我们从正面通过，它会在我们经过时锁定我们的能量波动，把位置传给外面的士兵。那四个精锐折返回来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堵住我们退路。”

风朔将膝盖放低：“你打算从其他位置绕过去？”

岩看了她一眼：“现在这灰石岭外围的结构太复杂了，裂缝位置也紧，缝隙几乎全都镶嵌在岩壳的内部，没有其他缝隙可以绕行。唯一的路就是通过最窄处。但我需要你在旁边制造一点动静，分散装置锁定时的注意力，让它的锁定出现延迟。你只需要做一次大位移震动就行，不用太久。木和我一起守在最窄处出口，等装置锁定出现延迟的瞬间通过。”

“多大动静？”风朔问。岩顿了顿：“足够让它的灰雾覆盖层在那一瞬产生波动，然后就是分头突破的时候。”

风朔没再多问。她起身往裂隙入口另一侧的岩壁外侧退了几步，在一处碎石堆边缘蹲下，用锚定刃的刀背敲了一下脚边一块较大的岩板边缘，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那块石板朝侧面翻倒了小半寸，带着周围一片碎石发出连续的滚动声，沿着坡面往下滚落了约五六步远，在地上留下一道清晰的划痕。声音在狭窄的岩壁之间来回折射，听起来比实际动静大了许多。

就在那片碎石滚动的声响尚未完全消散时，远处裂缝底部那台防御装置的低频震动顿了一下。它的灰雾覆盖层在那一瞬间没有像之前那样平稳起伏，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短暂打断，纹路的表面在短短一两息之间停滞了一拍，然后重新开始运转。

“过。”岩低声说。

他贴着裂缝底部侧身挤过最窄处时，靴底的碎石在他脚下被踩实，靴尖落在干燥的浮土上，微微陷下去半指深。他身体的重心从右脚换到左脚，跨过那台装置外侧的边缘时，灰雾覆盖层的表面在他肘弯高度扫过，温热的触感隔着兽皮衣料传来，被压缩之后迅速散开。木紧随其后，他的身形比岩宽一些，侧身挤过最窄处时，肩胛骨擦着右侧岩壁边缘，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装置表面被擦过的灰雾层在擦过之后恢复速度比预想中稍微慢了一线，像是那道轻微的触压干扰了它的自愈节奏。

风朔是最后一个过的。她收刀之后侧身向前，踩过同样的落脚点。通过最窄处后，前方地势略微开阔，灰石岭主体下方的碎石坡面在日光下延伸出去，往上看不到顶，往下也看不到底。岩在最前方停步——木在他侧后方约半步处停住，靴尖正好压在一道浅沟的边缘。风朔则在更靠后的位置蹲了下来，侧耳听了片刻身后裂缝深处的动静。

她说：“震动声已经平息。装置恢复了运转，那四个精锐没有折返。目前没人发现我们。”

岩把重心放低，朝前方的碎石坡面开口处迈出了第一步。

【第31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