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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风云际会入局40

作品:《 当铺破局者》

七月底的时候她正在工坊里给一批验收的扇子写批注,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不轻不重的。她抬头的时候门已经被人推开了,刘管事站在门口,笑得满脸褶子:凌协办!高总管那边传话过来,说今年秋贡的量加一倍,原先定的二十把要改成四十把。他说让你看着办,时间来得及就做,来不及就减一半。

凌染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瞬。四十把秋贡扇,比去年的量多了一倍。她算了一下工期,按现有的工艺和排期,从八月初开始做到九月底交工,两个月的时间紧是紧了一些,但加把劲能做完。

来得及。她说,跟高总管回话,说我能做。

刘管事乐呵呵地走了。凌染放下笔,把手里那份验收单最后几个字写完,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七月末阳光已经不再灼人了,带着一种将秋未秋的柔和。她看着院子里那棵槐树,树叶子在风里翻动着,翻过来是深绿翻过去是浅绿,像是整棵树在缓缓地呼吸。

她转过身,把秋贡的工期表重新排了一遍。四十把扇子,山雾二十把、双面二十把,跟去年的配比一样,但量翻了一倍。她需要提前把料子备足,把工坊里的工具整备一遍,再找杨诚申请多拨一个人手帮忙打下手。

她在纸上把每一步都排好之后,靠在椅背上想了想。从去年秋贡的二十把到今年秋贡的四十把,一年时间,她的产量翻了一番还多。这不仅仅是时间的增长,更是她在这座城里立稳脚跟的证明。

她把排期表收好,锁了工坊的门回去吃晚饭。穿过大相国寺东街的时候,她看见阿杏正在铺子门口挂新做的招牌——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本店常年回收旧扇骨,换新扇面——字是阿杏自己写的,歪歪扭扭的,但有种透亮透亮的认真。

凌染站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没有走过去。她看着阿杏踮着脚尖把那块小木牌挂在门框侧面,挂好之后退后三步看了看,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回了铺子。街上的晚风把门帘吹得飘起来,隐约能看见柜台后面阿杏在低头整理货架的身影。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住处走。推开院门的时候她娘正在廊下纳凉,听见她的脚步声便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递给她。凌染接过来一看,是一封薄薄的信。信封上的字迹没有署凌染亲启,只画了一根往右的竹枝。

凌染拆开信。里面只有两行字:柿子黄了。今年结得密,压断了三根枝。你什么时候能来?

她站在石榴树旁边,把信读完了。天边的暮色已经从橘红渐渐沉成了淡紫,她娘在廊下安安静静地坐着等着,手里桂花扇的扇风声音细而匀。

凌染把信折好收进怀里,在她娘旁边坐下来。她说,过几天出趟门。池州那边的柿子熟了。

她娘偏过头笑了一声:去吧。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回来的时候带几个。

凌染靠着她娘的肩膀,看着院子里石榴树上那些已经泛红的果子在暮色里微微晃着。嗯。带一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