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卷花落谁家
作品:《 当铺破局者》“请问,这里是曹家的花圃吗?”
林小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是,怎么了?”
书生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在下张庆鹏,是来找曹东家的。这是曹东家给我的信。”
林小花接过信,扫了一眼。
她不太识字,但信上有曹操的印章,她认得。
“曹东家今天不在,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张庆鹏犹豫了一下:“在下……在下想典当一件东西。”
“典当?这里是花圃,不是当铺。”
“我知道。”张庆鹏咬了咬牙,“但是在下的东西,只有曹东家识货。在下已经去过观澜阁了,陈账房说曹东家今天会来花圃,所以在下就过来了。”
林小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个书生,看着落魄,但眼神不落魄。他的眼睛很亮,有一种不甘心的劲儿,跟她有点像。
“你等等吧,曹东家可能下午才来。”
张庆鹏拱手:“多谢姑娘。”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从怀里掏出一本书,翻开来看。林小花瞟了一眼,是一本讲园林设计的书,书页都翻卷了,一看就是反复读过很多遍的。
下午,曹操果然来了。
他带着陈宫,一进花圃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张庆鹏。
“张公子?”曹操有些意外,“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张庆鹏站起来,深深一揖:“曹东家,在下实在是走投无路了。那本《园冶》手稿,是在下家传之物,若非万不得已,在下绝不舍得典当。但在下现在连饭都吃不起了,只能……”
“慢着。”曹操抬手打断他,“你说什么?《园冶》手稿?”
张庆鹏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本泛黄的手稿。
“这是在下曾祖传下来的,据说是明代计成先生的《园冶》原本。在下曾祖当年在苏州做园林设计,偶然得到此书,视若珍宝。传到在下手里,已经第四代了。”
曹操接过手稿,翻了几页,眼神越来越亮。
“你想当多少钱?”
“五十两。”张庆鹏说完,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在下知道这个数目不小,但在下实在是……”
“我给你一百两。”
张庆鹏愣住了:“什么?”
“一百两。”曹操把手稿合上,看着张庆鹏,“但不是典当,是买。你把手稿卖给我,我给你一百两。另外,我聘请你做我观澜阁的园林顾问,月俸十两。”
张庆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原本只想当五十两,等以后有了钱再赎回来。现在曹操直接出一百两买断,还给他一份月俸十两的工作。
十两银子一个月,比他以前教书挣的多一倍。
“曹东家,您为什么要帮我?”张庆鹏的声音有些发颤。
曹操把《园冶》手稿收好,笑了笑:“因为你手里有真东西。汴梁城不缺有钱人,不缺当铺,缺的是能造出好园林的人。你懂园林设计,我需要你这样的人。”
他看着张庆鹏,眼神温和但笃定。
“我给你机会,你给我结果。就这么简单。”
张庆鹏的眼眶红了。
他在汴梁漂泊了三年,考了三次科举,三次都名落孙山。家里能变卖的东西都卖了,最后只剩下这本手稿。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曹操。
“曹东家,在下……”他深深一揖,声音哽咽,“在下定当竭尽全力,不负东家所托。”
林小花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曹操确实厉害。他不仅能看准人,还能在最恰当的时机给出最恰当的帮助,让对方感激涕零,心甘情愿为他卖命。
这种人,你跟着他,是幸运,也是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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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四季园
张庆鹏加入观澜阁后,第一个任务就是给林小花的花圃做整体设计。
曹操的原话是:“我要这个花圃不只是种花的地方,还是汴梁城最漂亮的园子。让那些达官贵人来买花的时候,像逛园子一样舒坦。”
张庆鹏花了三天时间,画出了一份设计图。
他给花圃取了个名字,叫“四季园”。
顾名思义,这个园子要能做到一年四季都有花看。春天有桃花、杏花、海棠,夏天有荷花、石榴、紫薇,秋天有菊花、桂花、芙蓉,冬天有梅花、山茶、水仙。
他把二十亩地分成了四个区域,每个区域对应一个季节,用不同风格的建筑和植物来营造不同的意境。
春天是桃花溪,一条小溪穿园而过,两岸种满桃树,溪上架一座小桥。
夏天是荷风榭,一座水榭建在池塘边,池中种满荷花,榭内设茶座,可以赏花品茶。
秋天是菊香圃,一个四面通透的亭子,周围种满各种菊花,亭中设石桌石凳,可以下棋对弈。
冬天是梅雪轩,一座小院,院中种满梅花,院内设暖阁,冬天可以赏梅取暖。
林小花看完设计图,沉默了很久。
“怎么样?”张庆鹏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好看。”林小花说,“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亭台楼阁要占多少地?种花的地就不够了。”
张庆鹏一愣:“可是,曹东家说要让达官贵人来逛园子……”
“让达官贵人逛园子没问题,但前提是我得先有花可卖。”林小花指着设计图,“你看这里,桃花溪占了半亩地,荷风榭加池塘占了快两亩,菊香圃和梅雪轩又各占一亩。加起来四亩多地,我种花的面积就少了四分之一。”
张庆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以前做设计,从来没有人跟他计较占地面积。那些请他做设计的富商,要的是排场,要的是面子,地的大小反而不是最重要的。
但林小花不一样。她要的是产出,要的是实实在在能卖钱的花。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改?”张庆鹏问。
林小花拿起笔,在设计图上画了几道。
“桃花溪保留,但溪不要挖太宽,两岸种桃树,树下种喜阴的花,一季两用。”
“荷风榭的池塘挖小一半,池边搭架子种藤本月季,夏天看荷,春秋看月季。”
“菊香圃的亭子不要了,直接在菊花田中间搭个竹台,放几把椅子就行。”
“梅雪轩的院子改小,把梅花种在路边,不用专门圈一个院子出来。”
她改完,把设计图推回去:“这样,省出来的地可以多种两亩花。而且实用,不花哨。”
张庆鹏看着被她改得面目全非的设计图,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是他精心设计了三天的心血,被她三下五除二改了个干净。
但他不得不承认,她改得有道理。
更实用,更省钱,也不失美感。
“好,就按你说的改。”张庆鹏把设计图收起来,“不过林姑娘,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你种花是为了什么?”
林小花想了想:“为了挣钱。”
“只是挣钱?”张庆鹏有些意外,“你就没想过,把你的花做成一种艺术,让看到的人觉得美,觉得快乐?”
林小花看着他,认真地说:“张公子,你说的那些,等我挣够钱了再想。我现在想的是,怎么用最少的钱种出最多的花,怎么把花卖个好价钱,怎么让我和我的人吃饱饭。”
张庆鹏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的想法有些天真。
他追求的是美,是艺术,是让人惊叹的设计。但林小花追求的,是活下去,是吃饱饭,是过上好日子。
他们俩,不是一类人。
但也许,正是因为他们不是一类人,才能做成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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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第一次交锋
四季园开工半个月后,出事了。
先是买来的花苗出了问题。林小花从城外一个老花农那里订了一批牡丹苗,运到园子里的时候,发现有一半已经枯死了。
老花农是个老实人,不可能故意卖坏苗。林小花去问,老花农说苗运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不知道怎么就枯了。
林小花检查了一下枯死的苗,发现根部有刀割的痕迹。
不是意外,是人为。
紧接着,请来的工人也开始出问题。先是两个工人闹矛盾打了一架,然后有三个工人同时说不干了,理由是工钱太低。
林小花给的工钱是市场价,不高不低,绝对不低。工人们说不干就不干,太巧了。
然后是花市上的流言。
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说林小花的“冬梅夏荷”是用邪术培育的,不吉利,谁买了谁家要倒霉。
流言传得很快,不到三天,整个花市都在议论。
林小花的花,卖不出去了。
她去找陈宫商量,陈宫沉吟了片刻,说:“这是有人在故意搞你。”
“我知道。”林小花说,“是王熙凤。”
陈宫没有否认:“你打算怎么办?”
林小花想了想:“第一,查清楚是谁割了花苗。第二,把工人的事情处理好。第三,流言的事情,我要当面澄清。”
陈宫看着她:“你不怕得罪王熙凤?”
“她已经得罪我了。”林小花说,“我不惹事,但事来了我也不怕。”
陈宫回去跟曹操汇报了这件事。
曹操听完,笑了。
“有意思。”他说,“我本来还在想,这个林小花遇到事会怎么办。现在看来,不用我操心。”
“东家,我们要不要出手帮她?”陈宫问。
“帮,当然要帮。”曹操说,“但不是现在。让她先自己处理,看看她的本事。等她处理不了了,我们再出手。这样一来,她会更感激我们。”
陈宫点了点头:“东家英明。”
与此同时,聚珍堂里,王熙凤也在听王福的汇报。
“奶奶,花苗的事情办妥了。工人也撤了三个。流言也放出去了。现在林小花的花卖不出去,园子的工期也耽误了。”
王熙凤满意地点了点头:“曹孟德那边有什么动静?”
“没有。观澜阁什么都没做。”
“没做?”王熙凤皱了皱眉,“不对。曹孟德不是不管事的人。他不动手,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在等林小花自己解决,一种是他在等一个更大的时机。”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
“不管怎么说,这只是第一回合。林小花要是连这点事都摆不平,也不值得我跟曹孟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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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林小花的反击
林小花用了五天时间,把事情一件件解决了。
花苗的事,她报了官。汴梁府的捕头来查了一圈,发现割花苗的是两个外乡人,已经跑了。线索断了,但林小花不在意。她要的不是抓到人,而是报官这个动作——她要让王熙凤知道,她不是好欺负的。
工人不干了,她自己去劳务市场招人。她不光招男工,还招了几个手脚麻利的大婶。大婶们干活不比男人差,工钱还便宜,而且嘴严,不会被人收买。
流言的事,她用了最直接的办法——当面澄清。
她挑了个花市最热闹的日子,带着那盆冬梅夏荷去了花市。当着几十个人的面,她把这盆花怎么培育出来的,每一步都说得清清楚楚。从嫁接的手法,到光照的控制,到水肥的管理,详细得像在讲课。
讲完之后,她说:“各位叔叔婶婶,这盆花是我爹留给我的手艺。我爹一辈子老实巴交,没做过亏心事。他教我的本事,堂堂正正,不是什么邪术。谁要是觉得我说的是假的,可以上来验。要是验出来是假的,我这盆花白送,再赔十两银子。”
没人上来。
一个都没有。
流言不攻自破。
这件事传到了曹操耳朵里,他正在喝茶,听完之后把茶杯放下,对陈宫说:“这个林小花,比她爹厉害。”
陈宫问:“何以见得?”
“她爹只会种花,不会卖花。她会种,也会卖。而且她懂得借势——报官是借官府的势,当面澄清是借人多的势。这种人,放到哪里都能活。”
曹操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
“告诉林小花,观澜阁再给她追加五十两银子,把四季园的工期提前一个月。”
“是。”
王熙凤也听说了林小花的反击。
她听完王福的汇报,沉默了很久。
“奶奶,要不要再……”
“不用了。”王熙凤摆了摆手,“第一回合,算她赢了。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
她靠在榻上,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翘。
“有意思。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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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意外来客
四季园的工期提前了一个月,林小花忙得脚不沾地。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先去园子里看花苗,再去看工人的进度,然后去花市卖花,傍晚回来接着干活,经常忙到半夜才能睡觉。
她瘦了,但精神越来越好。
园子一天天成形,花苗一天天长高,她看着自己的心血一点点变成现实,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这天傍晚,她正在园子里给牡丹苗浇水,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说话。
“林姑娘,你种的牡丹,用的是嫁接还是分株?”
林小花回头一看,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普通,长相普通,但一双眼睛很亮。
“分株。”林小花说,“牡丹嫁接容易死,分株虽然慢,但活得久。”
男人蹲下来,看了看牡丹苗的根部,点了点头:“不错。分株的苗,根壮,耐寒。你是跟谁学的?”
“我爹。”
“你爹是谁?”
“林守正。”
男人愣了一下:“林守正?洛阳林家的林守正?”
林小花也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爹是洛阳林家的?”
男人笑了:“因为我是从洛阳来的。你爹当年在洛阳给孙家看花圃,是出了名的花把式。后来听说他去了汴梁,就再没消息了。没想到他女儿都这么大了。”
林小花放下水瓢,站起来,看着这个男人:“你是谁?”
“我姓花,花满楼。从洛阳来,想在汴梁开个花店。听说城西有个四季园,过来看看。”
花满楼。
林小花没听过这个名字,但孙大娘跟她提过,洛阳有个花家,世代种花,是河南府最大的花商。
“花老板来汴梁开店,是好事。”林小花说,“以后有需要花的地方,可以来我这儿拿。”
花满楼笑了:“林姑娘爽快。不过我今天来,不只是为了看花。”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名帖,递给林小花。
“我是受人之托,来给林姑娘送个信。”
林小花接过名帖,打开一看,脸色变了。
名帖上只写了四个字。
“小心曹操。”
林小花抬头看着花满楼:“谁让你送来的?”
花满楼摇了摇头:“林姑娘,我就是一个传话的。话传到了,我走了。”
他转身要走,又回过头来:“对了,林姑娘,你爹当年离开洛阳,不是因为得罪了人,是因为有人要买他的手艺,他不肯卖。你爹是个有骨气的人。”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小花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名帖,心里翻江倒海。
小心曹操。
谁在提醒她?
是王熙凤?还是别的人?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名帖,忽然发现纸的角落有一个小小的印记,是一朵凤尾花的图案。
凤尾花。
王熙凤的“凤”。
林小花把名帖折好,揣进怀里,继续给牡丹苗浇水。
她爹说得对,跟有钱人做生意,是把脖子伸到人家刀底下。
但她也记得她爹说的另一句话。
“闺女,不管跟谁做生意,记住一条——手里有真本事,到哪儿都不怕。”
她蹲下来,看着泥土里嫩绿的牡丹苗。
她不怕曹操,也不怕王熙凤。
她只怕自己不够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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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暴风雨前
政和元年,腊月初三。
四季园的主体工程完工了。
二十亩地,被分成了四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自己的特色。桃花溪的水引自旁边的小河,溪水清澈见底,两岸的桃树已经种下,只等春天开花。荷风榭的池塘已经挖好,塘底铺了淤泥,等着来年种荷花。菊香圃的菊花苗已经育好,等开春就移栽。梅雪轩的梅花已经种下,有几株早梅已经打了花苞。
林小花站在园子中间,看着眼前的一切,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她的园子。
她的。
不是曹操的,不是王熙凤的,是她的。
虽然地是曹操出钱买的,虽然设计是张庆鹏做的,虽然工钱是观澜阁发的,但每一棵花都是她亲手种的,每一株苗都是她亲手培育的。
这个园子的魂,是她林小花。
“林姑娘。”
她转过身,看到曹操站在她身后,身后跟着陈宫和两个护院。
“曹东家。”林小花拱了拱手。
曹操走到她身边,看着眼前的园子,点了点头:“不错。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多谢东家夸奖。”
“我不是夸奖你,我是说事实。”曹操看着远处正在收尾的工人,“我这个人,从来不说废话。今天来,是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林小花心里一紧:“什么事?”
“王熙凤要在城东开一个花市,跟现在的花市打擂台。她想把汴梁所有花农都拉到她那边去,垄断整个汴梁的花卉买卖。”
林小花皱了皱眉:“她做得到吗?”
“如果只是她一个人,做不到。但她拉上了赵员外,还有钱知府。”曹操转头看着她,“钱知府已经放出话了,明年开春,花市的税要涨三成。到时候,小本经营的花农要么关门,要么投靠王熙凤。”
林小花的脸色变了。
涨三成税,她的四季园还能撑,但那些只有一两亩地的小花农,根本撑不住。
“曹东家,您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曹操笑了:“林姑娘果然聪明。我不要你做什么,我是想跟你合作。你出面,把那些小花农组织起来,成立一个花农合作社。大家一起进货、一起卖花、一起对付王熙凤。观澜阁出钱出地,你们出花出人。赚了钱,四六分,观澜阁拿四,合作社拿六。”
林小花沉默了。
四六分,合作社拿六,比之前说的三七分还好。
但条件是要她出面,把小花农组织起来。
这意味着,她不能只做自己的生意了。她要当这个合作社的头,要替别人操心,要跟王熙凤正面对抗。
她不是怕,是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好。
“林姑娘,你不用急着答复。”曹操说,“过了年,给我答案就行。”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了,张庆鹏那边,我让他给你园子里再添点东西。他说要在桃花溪上加一座桥,叫‘渡花桥’,意思是渡过这座桥,就到了花的世界。我觉得不错,你觉得呢?”
林小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挺好。”
曹操走了以后,林小花一个人在园子里站了很久。
天快黑了,远处村庄的炊烟升起来,空气里有柴火的味道。
她想起她爹,想起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她爹拉着她的手说:“闺女,爹这辈子没出息,就希望你以后能过上好日子。”
她蹲下来,摸了摸脚下的泥土。
爹,您看到了吗?
这是您的女儿种出来的园子。
二十亩地,一年四季都有花。
您没做到的事,我帮您做到了。
她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家走。
身后,四季园在暮色中安静地伫立着,像一个刚刚苏醒的巨人,等着春天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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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卷末
腊月十五,汴梁下了第一场雪。
林小花坐在四季园的梅雪轩里,面前放着一壶热茶,一盆炭火。
窗外,梅花开了。
红梅、白梅、绿萼梅,十几株梅花在雪中绽放,暗香浮动。
张庆鹏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笔,在纸上画着什么。
“你在画什么?”林小花问。
“渡花桥的设计图。”张庆鹏头也没抬,“曹东家说要石桥,我觉得木桥更好看。石桥太笨重,木桥轻盈,跟桃花溪更配。”
林小花凑过去看了一眼:“木桥容易烂。”
“用防腐的木头,刷上桐油,能用十年。”
“十年以后呢?”
“十年以后再说。”张庆鹏抬起头看着她,“林姑娘,你不能什么事都想那么远。有些事,先做起来再说。”
林小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
她端起茶杯,看着窗外的雪和梅花。
王熙凤、曹操、四季园、合作社、渡花桥……
明年春天,一切都会不一样。
她不知道前路是什么,但她知道,她已经不是一年前那个蹲在花市上卖花的小姑娘了。
她有了自己的园子,有了自己的手艺,有了自己的路。
这条路,她会一直走下去。
不管前面是曹操还是王熙凤,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
她林小花,从来不怕。
窗外,雪越下越大。
梅雪轩里,茶香袅袅,炭火正红。
两个年轻人,一个种花,一个画桥,各自做着各自的事,谁也不说话。
但他们都明白,从今天开始,汴梁城的天,要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