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

“回城不急。”

“客户来了。”

王富贵这一句话说出口，凌清远先笑了，顾野则看了他一眼。

胖子前一秒还抱着深渊侯爵的掉落，生怕别人多看一眼，现在再看向内城门口那群大公会玩家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不是防备，不是警惕，是——客户。而且还是那种兜里有钱、刚需极强、现在不买就浑身难受的大客户。对于王富贵来说，这种人和怪物没多大区别，区别只在于，怪物掉材料，大公会掉神启币。

内城门外，星耀会长脚步慢了下来，赤月联盟的人也停了，后面几家公会核心高层陆续赶到。所有人第一眼看的都不是顾野，而是地面——准确来说，是王富贵脚边那几件尚未收回物品空间的材料。一块拳头大小的暗红晶石，两截泛着银灰光泽的畸变骨骼，一枚表面布满细密空间纹路的紫色晶核，还有一块刚才分类时单独拿出来、尚未收好的黑红色甲片。

红，紫。虽然没有任何一件战略级物品，但放在现在这个阶段，依旧足够让人眼红。尤其是他们刚亲自走过一趟深渊，太清楚这里的东西有多难拿——外围那些最普通的深渊怪，掉落就已经远高于外界同级地图，可问题是掉率低，怪物强，环境还一直给你上污染。几千人的联军一路推进到这里，死了人，烧了药，磨了装备耐久，真正能稳定带回去的高品质深渊材料，却没多少。

反观顾野他们，王富贵身边随便扔着的，就已经比不少公会整支先锋队的总收获还离谱。

星耀会长目光在那枚空间晶核上停了几秒，最终还是先看向顾野：“顾会长。”

顾野刚才已经把回城卷轴按回去了，闻言：“嗯？”

星耀会长没有绕圈子：“那些材料，出售吗？”

王富贵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他没抢着开口，而是看顾野。这是规矩——后勤归后勤，东西归公会，真要卖什么，最终决定权还是顾野。

顾野低头扫了一眼地面，都是刚才筛完以后确定团队暂时没什么直接用途的东西。真正重要的，包括界域基石、侯爵核心高阶材料，以及明显涉及空间属性的重要产物，早已经单独收好。剩下这些，留着也不是不能用，但更多只是占库存。

顾野点头：“能卖。”

星耀会长眼神明显一动，旁边几家公会的人也立刻精神起来，赤月那边甚至有人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王富贵见状，终于笑了。那笑容，看得凌清远莫名觉得有点熟悉——以前王富贵他爹谈生意的时候，好像也是这种表情。亲切，热情，但你只要真把钱包掏出来，最后裤衩都可能给你按斤算走。

胖子清了清嗓子：“既然各位都有兴趣，那好说。”他说着，先把地上那几件材料重新摆开，然后想了想，从物品空间里又拿出一张折叠桌。

“砰。”放地上。

星耀会长：“……”

赤月众人：“……”

顾野都转头看了他一眼：“你还带桌子？”

“后勤，”王富贵理直气壮，“桌子不是后勤物资？”

“……”行，你说是就是。

桌子摆好，王富贵又摸，这次掏出来一块白布，往桌面上一铺，再把几件深渊材料一件一件摆上去，规规整整。接着他又从空间里翻出纸、笔，低头刷刷写了几个大字。写完，往桌前一挂。

【深渊特供黑市】

下面还有一行。

【概不讲价】

现场安静了足足三秒。凌清远没绷住，转头笑了一声，许思凝嘴角也抽了下，刘默看看牌子，又看看王富贵，没评价。

顾野抬手按了按额角：“你什么时候准备的牌子？”

“刚写的，”王富贵拿笔敲了敲，“临时开业。”

星耀会长站在对面，表情有些复杂。他活这么多年，参加过大型公会拍卖，见过资源暗盘，也和现实里各种公司做过高阶材料交易，可在深渊第一防区Boss刚死不到半小时，站在Boss老巢门口，拿一张折叠桌，铺块白布，现写一个“深渊特供黑市“，这种场面，真是第一次见。

更离谱的是，他还真得买。

王富贵已经进入状态：“来，先说规矩。所有东西，只收神启币，或者同等级、同价值的装备和特殊道具。”

“金币？”后面有人问。

王富贵摇头：“不收。”

“现实货币？”

“更不收，”胖子看了那人一眼，“各位都不是新手，到了这个级别，湛辉币能买到的东西，大家谁缺？”

没人说话。确实，大公会最不缺的就是现实资金，真正缺的，永远是高阶游戏资源。

王富贵继续：“第二，价格我定，牌子看见了，”他敲了敲那几个字，“概不讲价。”

赤月联盟一名高层皱眉：“总得有市场参考价。”

“当然有，”王富贵笑得更亲切了，“按目前外界同品质、同类型材料最高成交价。”

对方刚要点头，王富贵补充：“乘十。”

“……”空气突然安静。

赤月那名高层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

“十倍，”王富贵伸出十根手指，“童叟无欺。”

“你这叫童叟无欺？”那人声音都高了，“紫色材料市场上限十倍？你怎么不去抢？！”

王富贵脸上的笑一点没变：“这不正在抢吗？”

“……”对方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凌清远低下头，肩膀明显在抖，顾野嘴角也动了下。

王富贵是真的一点都不装。黑市，概不讲价，价格十倍。你说抢？对，就是抢。但问题在于——你买不买？

星耀会长没有立刻反驳。他走到桌前，拿起那枚空间晶核，系统属性立刻弹出。

【畸变空间晶核】

【品质：紫色】

【用途：空间类装备打造、空间阵法构筑、高阶位移技能研究素材】

只看三行，他的眼神就变了。外界紫色材料确实有，甚至星耀仓库里不少，可空间类材料？少，非常少，尤其是这种直接来自深渊空间畸变怪物的完整晶核，此前根本没在市场出现过。你说按外面同品质材料算，其实压根没法算。王富贵所谓“十倍“，听着离谱，可一旦考虑稀有属性，是不是十倍，还真不好说。

旁边赤月会长也明白。他伸手，拿起另一块暗红晶石。

【深渊高浓度能量结晶】

【品质：紫色】

【特性：高能级、高污染、高转化效率】

【可用于……】

后面用途一长串。他越看眼神越沉。这种东西最大的价值，不是直接拿来做装备，而是研究——谁先拿到样本，谁就能先让自己公会的炼金、锻造、阵法类生活职业建立数据。未来一旦深渊地图正式开放，第一批掌握深渊材料处理方式的势力，天然就有优势。

十倍贵吗？贵，非常贵。可如果今天不买，别人买了，那就更贵。

王富贵看着几个人脸色变化，一点都不急：“慢慢看，东西是真的，属性也是系统给的，价格就这个价，嫌贵没事，”胖子笑眯眯往后一靠，“后面还有人。”

果然，几家小一号的公会高层已经往前挤。

“空间晶核怎么卖？”

“我先问的。”

“你先问又没付钱。”

“王老板，神启币怎么报价？”

王富贵精神一振。王老板，好听。“这个，”他指了指空间晶核，报出一个数字。

对面几个人脸皮同时一抽。贵，真他妈贵。已经不是肉疼，是肾疼。

星耀会长看着晶核，最终只问一句：“能便宜？”

王富贵指向牌子。【概不讲价】

星耀会长：“……”他沉默两秒，“我要了。”

旁边几家公会顿时急了：“等等！我们可以出更高！”

“不是拍卖，”王富贵直接摇头，“先买先得。付款。”

星耀会长也不废话，神启币转账，数字跳出。王富贵眼睛都眯起来了：“老板，到账。”

顾野：“你收着。”

“好嘞。”声音那叫一个清脆。

第一单成交。后面的气氛彻底变了。所有人原本还想着压压价格，现在一看，压个屁，数量本来就少，真犹豫，别人直接买走。

“这块深渊甲片我要。”

“报价。”

“王富贵，那个侯爵掉的血晶是不是卖？”

“不卖。”

“加价。”

“不卖。”

“十五倍。”

“不卖。”

“装备换呢？”

“不卖就是不卖，”王富贵翻了个白眼，“真当我只认钱？能摆桌上的才卖，没摆的别问。”

顾野站在后面，满意地点了下头。胖子贪财归贪财，但分得清轻重。团队核心资源，不是别人多加点钱就能掏走的，尤其是和深渊侯爵本身有关的高阶产物，现在外界对这种Boss的机制都没研究透，更不可能卖。

赤月会长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一件紫色护腕上：“装备也卖？”

“重复的卖，”王富贵点头，“先看属性。”

护腕被拿起。

【深渊行刑者护腕】

紫色品质，属性很不错，还有一条额外深渊抗性。赤月会长眼神一下定了——这东西放现在深渊环境里，价值比普通紫装高太多。

“神启币，”他报出一个数。

王富贵摇头：“少。”

“不是按十倍？”

“装备不是材料，”王富贵理直气壮，“单算。”

“……”赤月会长深吸一口气，“你开。”

王富贵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装备：“我不要神启币。”

“那你要什么？”

“你们赤月之前拍卖过一件紫色牧师项链。”

凌清远抬头，赤月会长也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王富贵露出一副“你这是什么废话“的表情：“我是干什么的？”所有高阶装备市场信息他平时没事就看——哪家公会出了什么，哪件装备内部流转，什么东西公开展示过，什么东西拍卖过最后又撤回。王富贵记得比不少大公会自家仓管都清楚。

“那条项链，加神启币。”

赤月会长脸色变了：“你这不是十倍。”

“所以我说了，装备单算。”

“你……”

王富贵指牌子：“概不讲价。”

赤月会长额头青筋跳了一下，没说话。他转头，和身边人低声商量。

凌清远却悄悄往顾野那边靠了一点：“他在给我换装备？”

顾野：“嗯。”

凌清远眨眨眼，看向王富贵的背影。平时胖子嘴碎，贪财，看见钱眼睛都绿，可真到队伍资源分配的时候，他一直清楚什么最重要——顾野主输出，刘默前排，许思凝刺杀，凌清远牧师，任何适配他们五人的核心装备，在王富贵眼里，价值都高于单纯卖钱。

没多久，赤月会长转回来：“项链可以，神启币减三成。”

王富贵摇头：“两成。”

“三成。”

“两成。”

“你不是概不讲价？”

王富贵沉默。现场也沉默。

赤月会长忽然笑了一下，终于扳回一城。

王富贵脸皮何等厚，立刻咳嗽一声：“装备置换属于特殊业务，特殊业务允许小范围协商，牌子上没写，最终解释权归本店所有。”

凌清远：“……”

顾野：“……”还能这么解释。

赤月会长都被气笑了。最后，两成半，成交。紫色护腕被赤月带走，那条牧师项链加一大笔神启币，落进王富贵手里。

胖子第一时间转身，把项链扔给凌清远：“接着。”

凌清远下意识接住，属性弹出来，她看了两眼，眼睛明显亮了：“这个……”

“比你现在的好，”王富贵头也不回，“换。”

凌清远笑了：“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