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名帖暗渠
作品:《 深渊伪装者:风起上海》天刚亮,陈醒就起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去宋公馆给宋孝仁答复,还是穿得正式一点。
周墨林已经起了,正在外间洗脸。见陈醒出来,抬头看了一眼。
陈醒说:“我上午去宋公馆。杜先生那边的事,我今天去回复一下。”
周墨林点头。过了几秒,说:“你现在去接青帮的名帖,但要记得重庆那边的要求。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陈醒说:“我心里有数。”
周墨林不再说话,低下头继续洗脸。
陈醒没吃早饭,从后门走了。外面起了风,天阴得发灰,巷子里很静。
钱伯安在宋公馆后门等他。陈醒进去时,宋孝仁已经在偏厅喝茶,看来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了。
陈醒说:“三爷,三天到了。杜先生给的机会,我答应了。”
宋孝仁看着他:“想清楚了?”
陈醒说:“想清楚了。”
宋孝仁点点头:“现在日本人查得紧,香堂不能摆。杜先生在香港已经做了安排,让我在上海挑个不显眼的地方,请几个还留在这里的长老和堂口负责人做见证。你接一张名帖,喝一碗茶,这事才算落定。”
陈醒说:“好,听三爷安排。”
宋孝仁说:“到时候不要多带人,你带一两个就可以了。不是排场,是名分。你那天每句话,每个步子,都有人替你记着。还有,你不是从堂口里一步步熬上来的。有些人不服,是肯定的。到时候,看的是你的定力。”
陈醒点头。
宋孝仁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秋水这几天你少让她出门。她这些天老是往外跑,不安全。”
陈醒说:“好,我知道。”
陈醒从偏厅出来。沈秋水在后廊下等他。
她没说话,只把一个纸包塞进他手里。陈醒捏了捏,又是桂花糕。
沈秋水说:“今天之后,你就是青帮副理了。”
陈醒说:“哪一层都是陈醒。”
沈秋水笑了笑,说:“还嘴硬。”
陈醒没接,看见她袖口沾了一小片桂花屑,伸手替她捻掉了。沈秋水没动,只看着他。
陈醒说:“进去吧,外面风大。”
沈秋水点了一下头。
陈醒从后门出来。风更大了,像要下雨,又像要下雾。
晚上,陈醒回陆家弄时,周墨林已经把冯四请过来了。
陈醒说:“去小沙渡。李竹风八成就在那一带。昨天传话的人不知道是抓他的人,还是替他传话的人。我越晚去,他越危险。”
周墨林问:“我陪你去?”
陈醒说:“不用。昨天传话的人说了,只能一个人去,而且还不准带枪。”
周墨林没再说。
陈醒走到门口,又回头:“乔治还在堂口后面,你让陆振山今晚就办。高先生那边再讲义气也扛不住窝藏洋人的罪。”
周墨林说:“我这就去一趟。”
陈醒和冯四从后门出去。
船从小沙渡南边绕过去时,天已经黑透。河面上有雾,不浓,但把对岸的灯火都糊成一团。
冯四把船停在离破船棚半里远的一处旧木桩后。
陈醒说:“你留船上。我一个钟头没回,你走。”
冯四点头。
陈醒拿上手电,别在腰后,没开。他下了船,沿着河滩往北走。
地上湿软。风从江上吹过来,带着水腥和烂草味。陈醒走得不快。他手里没枪,只腰间别着一把短刀。
破船棚近了。黑糊糊的,像一团趴在河滩上的东西。
门虚掩着,被风吹得轻轻响。
陈醒没进去。他贴在门外,低声道:“陈醒。谁约我?”
里面静了一会儿,才有一个极低的声音说:“陈先生,门没锁。你进来吧。”
陈醒没动:“你是谁?”
那人说:“我姓关。昨晚让阿毛传话的就是我。”
陈醒这才推开门。里面很黑,只有一股很重的霉味和潮湿气。
一个五十来岁的瘦小男人蹲在角落里,像只受了惊的老鼠。他先看陈醒的手,又看陈醒的腰,然后说:
“陈先生,李兄弟腿伤了。我给他送过几口吃的。他不让我找你,怕连累你。我实在没法子,才让孩子去叫你。那孩子不会说话,话如果传得不对,你别怪他。”
陈醒说:“李竹风呢?”
老关头说:“不在这。昨晚我给他挪到后头更背人的地方了。这棚子太显眼,不能待。”
陈醒说:“带我去见他。”
老关头没马上动。他吞了口口水:“陈先生,那地方偏。你跟紧我。要是看见生人,你自己跑。别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