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不正是我那未婚夫？” 李元芷扯了扯唇角，笑意浅得几乎看不见，“淑儿说得不错，我果然认得。”

李元芷抬眸看向江青阳，目光淡淡扫过他紧绷的眉眼，没有半分波澜：“江大人今日不是要在吏部当值，要午时才得空吗？怎么这会儿，倒有工夫在初阳斋，教舍妹读书识字了？”

江青阳心口微沉，面上虽依旧维持着温润沉稳，指尖却已不自觉蜷起。

他听过阿芷称呼他江公子，也听过阿芷一本正经地喊他江青阳，可这疏离的“江大人”，听起来竟似带了冰碴，让他心头一阵发紧。

他还未说话，李元淑已经向后退了半步，娇怯怯地往江青阳身侧靠了靠，扬着头道：“姐姐这话就不对了，青阳哥哥何时成了你的未婚夫？我可从未听母亲说起过。”

几人说话都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书斋里本就安静，这番对峙早已吸引了旁人注意。不少正在选书、看书的人都慢慢停了动作，目光频频投来，甚至还有人三三两两地围拢过来。

大乾朝虽对女子不算严苛，可姊妹争夫、未婚夫与妻妹私会，这般惹人非议的话题，远比经史诗文更吸引人。

有看热闹心思的，从来不止闺阁女子，旁边那些竖着耳朵、眼神发亮的文人墨客，恐怕只恨不得立刻把这桩八卦记下来，添油加醋传遍京城。

若不是自己便是此事的主角，李元芷恐怕也会躲在一边细细观摩，将此事当成自己写话本子的素材。

毕竟来源于生活的话题，才会销量更好。

可惜了。

“你母亲原本就是个妾室，不知家中大事也实属正常。”事到如今，李元芷若是还给乔氏母女留有脸面，自己便要呕死在这里了。

若不是想着很快就能摆脱这恶心的母女二人，也为了父亲的仕途和脸面，她才委曲求全了这三年。谁知马上就能奔向自由了，李元淑竟跑出来抢了自己的未婚夫。

李元芷抬眼在江青阳身上转了一圈，若不是与他早就有了婚约，是个现成的结婚搭子，能助她直接摆脱未婚女子受制于人的窘境，她还看不上他这弱不胜衣的文人身姿。

她自认为看过去的眼神犀利尖锐，可她现在只有十五岁，身形娇小面孔稚嫩，江青阳只觉得那道眼光似怒似怨，真是扯得他的心都跟着痛起来。

若不是已经答应了那人，再也不得反悔，他恨不得现在就将靠近他的李元淑远远推开，好好跟阿芷解释清楚，再也不让她因此伤心难过。

李元淑听到李元芷当众侮辱她的母亲，气得眼眶发红，险些控制不住情绪扑上去与她厮打。可她在江青阳面前一向以柔弱体贴、温婉懂事示人，若是此刻失态撒泼，先前所有的伪装便会尽数破功。

两相权衡之下，她竟一时僵在原地，脸色青白交错，不知该如何反驳。

李元芷懒得看她，目光重新落回江青阳身上，声音清冷平静，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江青阳，你若是对婚约不满，或是另有所爱，尽可以大大方方去我父亲那里将婚事退掉。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也全了你朝廷官员的体面威仪。何必躲在这小小的书斋隔间，与人私相会面，反倒污了这满室书香的清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