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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内政,与来客

作品:《 东晋:三兴汉室》

不是没有统治者进行过分田,是没有无偿分配过土地。

从上古到战国,其实可以耕作却没有实施开垦的土地多得是,可是统治者宁愿就丢在那边,不愿意实施分配。

倒不是统治者蠢或坏,相反是出于对秩序的守护。

宁愿土地放在那里都不分配使用,变成是对秩序进行守护,这个说法听上去怎么显得怪怪的呢?

然而,任其随意开发的话,以现有条件无法实施管理,不在管控内的发展必定对现有秩序造成冲击。

上面那个就是天大的事实。

再来,正常的统治者,他们一切的出发点都是奔着稳固统治为目标,天然会拒绝任何不受管控。

这样一来,统治者与既有特权阶层进行分食都是一种迫不得已,必定想着将更多的利益攥在手中,哪怕明知道哪一个地方开发出来有助于国力增长,可是开发出来会对统治造成威胁,一定会进行千方百计的遏制。

所以也就出现了“立场对立”的现象。做任何事情都是先看屁股坐在什么位置,以立场来判断该不该做,而不是做了会有什么好处。

拿周朝来说,宗周的体系架构没有崩溃之前,势力范围其实并不大,中原遍处有戎人、狄人、东夷在栖息,偏偏就是只那么看着。

轮到东周末年阶段,周天子无法再约束诸侯,一众诸侯互相混战的同时,很顺手就解决掉了盘踞在中原的戎人、狄人和东夷。

可是解决了诸多异邦的诸侯,他们实力壮大起来对周天子并不是好事,反而加速了周天子统治的终结进程。

同理,一众诸侯国的贵族,他们可以任意征战扩张,开垦有价值的土地。等贵族的势力壮大,一样是对诸侯的统治造成了威胁,先后出现了“田氏代齐”与“三家分晋”的例子。

原本就有史家,到周公旦改造史家,将史家用成了监督与记录各诸侯所作所为的角色。

等周公旦改造完了史家,其实史家在当时就是“御史”、“检察官”之类的角色。而当时的“史书”其实则是充当“账本”的作用。

什么账本啊?就是周天子翻阅史家都记录了一些什么,再拿这个诸侯与那个诸侯的“账本”对照,互相验证真实性,随后根据记录来一一找诸侯秋后算账。

宗周统治崩溃之后,其实史家或史书的作用一样没变,只是变成了“历史”会对当权者进行监督,想在史书上留下好名声的统治者需要有所顾忌。

所以是什么呢?董仲舒搞“天人感应”其实是在对史家进行抢班夺权,很难怪司马迁对小猪大帝没有好感,连带没少贬低儒家。

比如,司马迁在《史记》中一边称孔夫子“至圣”,另一边又拿笔做刀,批评其“不忠不信”、“好语怪力乱神”等等,并指出其“野合”出生,毕生“吾从周”却为商人后裔等矛盾点。

司马迁对孔夫子的“暴击”不是指出父母未婚先孕,乃是从血脉上进行质疑,拷问其为人与道德。

讲过好多次,不结合历史背景去读史,可能是牛头对了马嘴。

包括很多自媒体说得“五千年辉煌一笔带过,百年屈辱上下两册”这一观点。他们倒是把“题”点了出来,将“历史”其实是“账本”的事实给阐述出来了。

记账啊,干成了什么事情给个“结果”就行,反正又不用秋后算账;一旦失败?那必须往详细了写!免得到了秋后算账的阶段少报了什么仇,留下什么尾巴没有处理干净。

结合时代背景,没有人对庶人进行过土地分配的旧例之下,刘孝武那么干在其他人眼里就是魄力十足,固然有“开天辟地”的气魄,可是很难没有人觉得是在乱搞,说不定统治不会长久。

之所以说魄力十足,就是特指打破了规矩,敢于承受未知的风险,以及做好了迎接旧有特权阶层怒火的准备。

实际参与到管理的一众人,他们万分清楚刘孝武为什么要那样干。

晋地是“表里山河”没错,走老路实施割据大概率没有困难,可是以现有条件想横扫天下恐怕是办不到的。

那么,心怀横扫天下的壮志,是不是需要开辟新的赛道了呢?

对庶人分配土地,能够预见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爱戴,未来也能够增加税收。

用最短的时间让人们接受刘孝武的统治这一点,显得尤其的关键。分配土地也就变成了对庶人的一种收买。

再然后,刘孝武愿意分配土地给他们,变成由其他势力之主来统治会不会将土地收回呢?获得土地的人,恐怕不愿意去赌,他们想要保住土地只有团结在刘孝武左右,立马变得甘愿接受驱使了。

有益处,自然也有坏处。

其实,封建王朝的时代,统治者认为收买庶人作用不大,与其收买庶人,不如收买贵族、士族、读书人、士绅……等等。原因是庶人多归多,但他们是一盘散沙,收买或讨好操作起来太麻烦或繁琐,并且庶人历来是只要能活下去就可以任意奴役。

贵族、士族、读书人、士绅等等阶层不一样,他们手握着远比庶人更多的资源,互相之间联姻或勾结,没事都要主动搞事,还有能力颠覆政权。

要不是才刚刚完成对张平的取代,兵权被刘孝武死死抓在手里,其他人或许不懂,懂得利害关系的王猛绝对会劝刘孝武别搞什么分田,与其费劲讨好难成助力的庶人,不如加强与各官员、家族的利益捆绑。

而现下,随着张平的败亡,有能力镇压旧有利益阶层,新的利益阶层还在形成,不抓紧时间进行“资产重组”的话,以后可就别想来做成了。

王猛负责农耕事宜,肯定要以屁股下的位置来思考“业绩”将如何。

给庶人分配土地的好处,上面已经讲了。

只要成功推行下去,摆明了就是可以躺着收获功劳,为什么要反对?

王猛也不是为了躺着收获功劳,能够看到稳定人心与构成俱损俱荣的作用,并且完成之后在产出方面会很惊人,确确实实有助于霸业,变成非但不能反对,相反应该大力促成才对。

视察完毕的刘孝武走了,走前给了王猛新的任务。

完成这一季度的农耕之后,王猛需要恢复各处矿场的开采,并且还要收集煤石。

“石涅?”王猛当然知道煤石。

晋地不少地方有露天的煤矿,同时不是没有人进行利用,只是由于缺乏足够认知的关系,出现了不少涉及人命的事故。

但凡出了人命,更多的人将对某个物品避而远之,导致资源摆在那里却是没有广泛利用,不存在下一步的开发。

“主上收集石涅要做什么?”王猛能理解开采铁矿是为了冶炼出生铁,对于刘孝武为什么收集煤炭则是感到一头雾水。

真不是王猛无知到不清楚煤炭能拿来烧,甚至听过烧煤而莫名其妙死去的例子。

任谁不止一次听说,有人烧煤而死得莫名其妙,怎么都不会想到某人大量收集煤炭是想拿来烧。

同时,也不是没有人试过拿煤炭来冶炼铁矿,主要是使用煤炭冶炼出来的铁杂质太多,出产的铁疙瘩还是各种孔洞且一敲就碎,导致很长时间里一直是使用木炭来冶铁。

好像说过两汉的很多技术失传?也就是两汉期间已经研究出煤炭冶铁的技术,可是技术并未传承下来。

王猛就属于不知道煤炭冶铁技术失传的人之一。

一些知道两汉就在使用煤炭冶铁的人,他们其实在尝试进行复制,只是研究进程十分缓慢,结果就是到两宋才重新取得技术突破,煤炭在两宋成为冶铁燃料的主角。

王猛不理解,得到任务只能照办,不过是在农耕结束之后才会着手。

后面,有任务的人每一天都在忙碌中连轴转。

刘孝武派出使者对仍旧据地的人进行劝降,随着他们知晓连塞外诸胡都遭到重创,越来越多的人选择臣服。

而在这一天,投降不久的“临汾”迎接了来自桓温和薛氏、郭氏的客人。

彼此恰好是崔器正在镇守。

等崔器搞清楚状况,接待客人试探来意,又是等试探出来意之后,立刻派出队伍前往“晋阳”汇报。

到刘孝武接到相关信息,时间过去了六天。

农耕结束之后,刘孝武需要忙碌的事情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有增多的趋势,主要是处理各地投降人员的安置,以及规划攻打拒不投降的各方势力。

“桓温的使者?”刘孝武得到汇报,很难不将注意力集中在桓温的使者队伍。

至于薛氏和郭氏?刘孝武当然有在进行情报收集,并且开始思考该怎么处理互相之间的关系。

“桓温攻灭李成政权,形成实际割据。他派人出使主上处,有何意图?”赵雍真的感到纳闷。

总不至于是桓温得知刘孝武的身世,怀念汉室曾经的光辉,想要投靠的吧?

刘孝武也有在收集东晋小朝廷和桓温的情报。

关于东晋小朝廷跟桓温闹得很僵,只差一个火星就能打起来,属于是人尽皆知。

在这当下,桓温一再倡导北伐,讲实话就是没有人相信,认为就是为了名正言顺把持兵权,与避免回去“建康”叙职而已。

“薛氏之主也过来了。”刘孝武的意思是,派人将王猛从矿场召回来。

赵雍眨了眨眼睛,说道:“王主簿与薛氏之主乃是至交。”

这事,刘孝武知道啊。

而刘孝武将王猛召回来,不正是因为王猛与薛强是至交,有王猛在场参与接触,可以避免试探的流程太长,不是能够更快知晓互相之间的诉求吗?

赵雍却是有所误会,心想:“是为了联姻的事情?”

什么联姻之类,刘孝武有听王猛讲过,只是当时没有太在乎,倒是另外一些人听说之后留意了。

与薛氏联姻?要是未能消灭张平的话,的确是显得很有必要。

可……,刘孝武很快取代张平不说,现下攻略也进行了比较顺利。

那么,还有必要跟薛氏联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