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一系列改革(下)
作品:《 东晋:三兴汉室》宴会结束,一众将校出了城主府被引领到各处宅院。
每一人都被安排了一处住所,只是身份越高的人住所的规格就会越高,讲究的就是一个等级分明。
在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面,刘孝武会拿“晋阳”当成治所,也就是行政中心。
这样一来,在“晋阳”城内给官员安排住所,其实也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无论是在某地当治理地方的文官,亦或是平时需要驻扎在某处的军官,一样在“晋阳”会有属于他的一座宅院。他们平时不在“晋阳”居住,可以用来安置家属。
那也就是说,某处担任什么职位的人无法待在“晋阳”生活,他们的亲属却是要留在“晋阳”这一边。某种程度上就是人质。
类似的安置手法不是在刘孝武这里首创,应该说早就已经形成规则。既然早就形成那样的规则,大家肯定就觉得习以为常。轮到某人本就怀有二心才会一开始就排斥,或者突然间想要背叛才在主观厌恶情绪下认为麻烦。
要是没有二心,不想进行背叛,将家人安置在行政中心,正不是“条条大路通罗马”的情况下,他们已经在“罗马”安家落户,后代一出生就在“罗马”了吗?
那可是行政中心,属于是首善之地,多少人想要有寸地立身都难,何况是拥有产业啊。
展现出自己的能力,不但可以获得升职加薪,连带住所、家具、仆人等等都被上司安排妥当,碰到这样的上司,可能会觉得是等价交换,可多多少少会心生感激的吧?
毕竟,有能力也要有可以发挥的舞台,并且真不是人人立下功功都能够得到等价的酬谢。
“占地十六亩,房舍二十四栋,有仆五十六人?”张戈被赵雍亲自送到地方,听了介绍之后,些许的醉意全散了。
赵雍笑着问道:“怎么,从弋觉得主上赏赐不够厚?”
“不不不!”张戈猛摇头又是摆手:“德诺可别埋汰某。”
用“埋汰”这样的词汇,正是两人很熟,互相之间知道底细。
赵雍还好,起码是出生于豪强之家,尽管跟世家有差距,比出生在庶人之家的张戈绝对要好无数倍。
出生在庶人之家的张戈,他自小就不记得有吃饱过,大多数时候也不是吃正经的谷物。他在没有被迫逃亡之前,住的也是破破烂烂的窝棚,真叫不上是房舍。
“现如今,某有官身,亦有府邸,仆人数十。何曾想过有此等生活。”张戈不是在感慨,纯粹说事实。
赵雍能感受到张戈的真诚,至少此时此刻是真诚的。
“从弋啊,我等身处又一大变局,非是我等才能多高,无非是天幸得遇主上。万万不敢心生杂念。”赵雍不是在劝谏,完全是有感而发。
张戈重重点头,说道:“万幸得遇主上。”
在这一片土地上,只有很特殊且很少的时候,努力能够得到回报。更多的时候是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决定了身份的高低,以及将会过什么样的生活。
很长一段时间中是“王侯将相有种”的时代,哪怕有商鞅变法给庶人开辟晋升渠道,后面汉高祖刘邦崛起于微末,到现在也就那两段时期给底层的普通人暂时有角逐高位的机会而已。其它时间段,不一样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打地洞吗?
西汉的崩溃,新朝的建立,一样是权贵的狂欢。
轮到新朝覆灭,东汉的建立,多少庶人翻身了呢?
后来东汉的统治也崩溃,一样是独属于权贵的狂欢。
无论是哪一次动荡,王侯将相从来都是普通人触不可及,死最多的却是普通人。
要说以前投胎技术决定命运,起码没有从“宪法”上来明文确认,也有个别普通人打破头顶天花板的例子,可是等到曹魏执行九品中正制,一下子就彻底变了。
那个“九品中正制”就是曹魏的“宪法”。
九品中正制的实施就是固化阶级,权贵再是无能都依然是权贵,普通人再有才能或怎么努力都只能当牛做马。
司马氏的晋朝将九品中正制延续了下来,并且因为完成一统的关系,完全堵住了普通人改变自身命运的缝隙。
九品中正制于建安二十五年(220年)被正式施行,由曹丕采纳陈群建议设立,旨在取代察举制,通过州、郡中正官对人物进行品评,分为九品,作为选拔官吏的依据。
某种程度上来讲,曹魏的灭亡再到东晋的统治崩溃都是一件好事,最为起码就是“九品中正制”无法被延续下去。
要是曹魏或司马的晋朝的统治能够长久,没有胡人入主中原搅乱秩序,信不信诸夏大地也要如阿三那边一样,出现种姓高低分明的情况了?
当然了,即便是东晋灭亡,隋朝或唐朝一样没给普通人多少晋升渠道,直至黄巢拿族谱玩消消乐,后来两宋科举盛行之后,才算是终结了那些不知道延续了多少年的世家。
张戈是在追随刘孝武之后才渐渐学得识字,后来也看了一些书籍。
一个人的见识除了亲身的阅历之外,不就是从书籍来开阔视野吗?
只不过,时间还太短,再来就是太过于忙碌,直至在“晋阳”城内拥有自己的府邸,才算是真切感觉到阶级的飞跃。
“好日子还在后头。”赵雍笑眯眯地说道:“若是主上再造大汉,我等未有行差踏错,未必不能类如云台二十八功臣。”
张戈再次重重点头。
再续汉室统治的刘秀,他是公认的完美皇帝,开国不杀功臣,深情痴情终老。
那样的刘秀给予老刘家留下了再好不过的口碑,使之到了特殊的时期,打出汉室宗亲的旗号就能够吸引人才,也会让被纳入麾下的众人对未来充满憧憬。
关于刘孝武自称是汉梁孝王的信息,随着时间的流逝被逐渐流传了出去。
获知那个消息的众人,讲实话就是大多数人心存怀疑,可又打从心里希望是真的。
那种诡异的心态是出于什么原因呢?说难听点就是,多数人不愿意被相同出身的人爬到头上,原本地位高的人不愿意被超越并统治。
那样一来,出身好或比自己血统更高贵的人来统治自己,不但会觉得是理所当然,心里也就没有了那种别扭。
站在政治的角度,刘孝武是汉梁孝王的后裔,不单单会让多数人没有心理障碍,也更加便于团结在刘孝武为核心的圈子里面,不至于某些人心里不平衡搞东搞西,乃至于一个冲动就发起叛乱。
军方的心思其实会比较单纯,只要统帅能够带领他们从这个胜利走向下一个胜利,建立威望的速度会很快。
轮到想在内政上展现出治理才能,做每一件事情都需要不短的时间计划与真正施行,远没有在军事领域的快捷,累积威望真不是那么容易。
对于负责各个内政职位的人来说,他们得知了刘孝武的身份,至少是有了更多的盼头,更加愿意落实来自中枢的指令。
出现那种心态的改变,大概就是从一开始认为刘孝武可能是个草莽人物,不觉得真的懂得治理地方,再到认为身为汉室宗亲后裔的刘孝武起码有老刘家的口碑在背书,哪怕不懂实际管理民生,会像老刘家历任的创业者那样善于用人。
那就是老刘家的几名创业者建立起了口碑,给予后裔有别于其他创业者的一种优势。
“多少亩?”
“落实屡次斩获首级,你一共斩获九颗首级,合计四十五亩;另因乃为屯长,可有五十亩‘永业田’。两者相加,一共九十五亩。”
张乐其实早就不止私下盘算了一次,原先只计算首级斩获可以获得的土地,没有想到军职有额外的土地可以获得。
“这个‘永业田’所指何意?”张乐是真的不懂。
吕一已经被问过很多次,几乎麻木地重复解释道:“军职所赠的土地,不可买卖或赠送。若不服役,将会收回。”
此前并没有那么一回事。
也就是,刘孝武真正有了统治的地盘,对历朝历代的制度进行借鉴与改良,拿出了那么一项措施“收买”将士。
例如,士兵五亩、伍长十亩、什长二十亩、屯长五十亩、军侯两百亩、校尉五百亩、司马八百亩,他们的“永业田”算是附赠,有什么产出,出产的物资变现,一概是可自由支配范围。
这一项措施始于春秋时期,列国用于补贴“士”、“徒”、“羡”这些阶级,后来北齐用于减轻军中人员的负担,一直到隋唐变成将士的福利。
“张屯长家中口众五人?每人可再得三十亩的‘口分田’。”吕一又拿笔在勾勾画画。
张乐又愣住了。
说什么“口分田”的玩意,又是前所未闻。
“仅有‘永业田’无需缴税,后者的‘口分田’第一年十税一,第二年十税二,从第三年起始便每年十税四,张屯长万万不可遗忘。”吕一整张脸很麻木。类似的话重复太多次,他也不得不麻木。
张乐之前没有太注意在听,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地请求道:“仁兄,可否再讲述一遍?”
吕一抬手指向一边,那里有很多人聚拢到一块,像是在围观什么东西:“那里有布告。”
要说哪一个势力张贴布告最为频繁,一定是刘孝武这一边了。
习惯了有大事就会布告公示,张乐先从吕一这里接过认领土地的凭证,仔细地看了一遍,确认田亩数量没有出错,道谢之后赶紧向张贴布告处小跑过去。
吕一没有再多看张乐一眼,甚至没有抬头,机械地问道:“等级,排序,姓名。”
常叔是‘三人组’的一员,他跟张乐、周平在‘石井关’遗址一战结识,后面就老是腻到一块。
“乙等,第七大队的第二十四小队,叫常叔。”常叔刚才站在吕一后面,听完了对话的全程,很难不满脸的期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