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之前，刘孝武没有参与厮杀便是在掌控全局。

这不是刚到前沿，有胡人试图抢占高地吗？碰上了肯定要让刘孝武率队反击了。

山谷内的交战已经接近尾声，不断有欢呼声爆发。那是打赢了的将士正在庆祝。

将近六千人的厮杀让山谷内到处倒卧着伤患与尸体，浓烈的血腥味弥漫了整个山谷，人走动起来慢慢脚底会裹上一层带血的泥巴。

太多的人流血，腥红的血液会汇聚，再流向低洼的位置，形成了一个个血洼池，吸引来了无数的苍蝇。

天晓得苍蝇从哪里来，又是怎么会短时间内汇集那么多，不到半个时辰就让整个山谷内变得到处都是，人走到哪里都是无数苍蝇在“嗡嗡”作响。

“俺的！”

“不对，是额得！”

战友之间争抢首级的事情经常发生。这个说敌人是他所杀，另一个反驳，可能敌人都不是他们杀死，为了割取首级撒谎。

所幸的事情是晋人保留了束发的习惯，多数胡人自然是披头散发或是短发。

军法官在收取和登记斩获的时候，会检查有没有束发的痕迹，或者头发是不是被临时割短，一旦发现有人拿袍泽脑袋冒功，会当场将拿袍泽脑袋冒功的人给处决了。

拿战友的脑袋冒功？可别以为不会有这样的人，一定有，并且一旦军法官记功方式粗糙，会吸引更多的人冒功。

也就是当前作战的对象都是胡人，否则必然会出现杀良冒功的现象。

张乐腰间已经悬挂了三颗首级，只有一颗首级是他跟常叔、周平合作斩获，其他两个其实是白捡来的。

常叔和周平跟张乐走在一块，前两人腰间的首级不少于四颗，多了对付那七个胡人斩获的四颗首级，其它都是战场上捡尸体割取而来。

“救我……”

张乐听到细微的求救声，低头看去才看到一名袍泽微微睁着眼睛用渴望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胡人不久前才投降，等于交战结束的时间不久，没有被收拾的战场之上，哪能缺了敌我双方的伤者呢？

获得胜利的刘孝武这一方，谁都在抓紧时间寻找还有脑袋的胡人，哪怕是发现了受伤又行动不便的袍泽，大多数只是看一眼就继续谋求战功，一点施救的想法都没有。

“常季！”常叔本来是在看张乐，顺着张乐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自己的弟弟，大吼一声赶紧跑过去。

其实，两兄弟已经失散了快半年，要不然在刘孝武这一边也不至于登记成了孤身寡人。

家人、家人，不止是父母妻儿，兄弟姐妹也是家人啊。

常季的脸上有不少污垢，半张脸能够给人辨别而已。他看到同样污头盖脸的常叔，虚弱时喊了声：“老三？”

失散半年之后才相见，并且是在战场上？

远古到魏晋，还真不是哥哥、弟弟那样称呼着，对待年长者称呼兄长，喊弟弟一般直接喊名字。更多的家庭则是老大、老二、老三、老三这样的称呼。

张乐帮着常叔将压在常季身上的一具尸体搬开，边上的周平也走过来帮忙。

“何处受创？”常叔已经泪流满面，泪水刷出脸上的两条白净的沟渠，看上去神情无比紧张。

“小腹受创，肠子并未涌出来。万幸是在此处，若是它处必死无疑。”周平说得是本势力的医匠掌握了缝伤口的技术。

“二位，可否帮忙将家弟抬往伤营？某可一人赠予一颗首级相报！”常叔现在只能求助张乐和周平了。

其实有一个人帮忙已经足够，只是常叔担忧只有一个人帮忙，会让张乐和周平争抢，闹到后面没有人帮忙。

“这是甚子话！”张乐看了一眼周平，再对常叔说道：“我等算是患难与共，有了生死的交情，何需赠予首级。”

周平接话：“甚是，甚是。”，说着已经开始动手帮忙

而这时，恰好是董柏然过来传达刘孝武的指示，命令山谷内的青壮寻找己方伤兵，未割取首级统一记功。

什么叫统一记功？就是限时禁止私人割取，从命令下达那一刻起，割取的首级算集体所有，后面再以平均值记功的方式。

讲事实就是，真是自己杀死，脑袋该割已经完成。过去了这么一段时间，战场上没有被割掉脑袋的胡人，可能是己方战死者所杀，谁捡到都算是白赚军功。

“……”张乐听到了喊话，庆幸自己没有拒绝常叔的求助，要不然刚刚建立的交情会清零不说，一下子还得罪了三个人。

战场上刘孝武这一边的人，自然会有人心有不甘，只是太多双眼睛盯着，也有军法队的人员入场，再不甘也只能遵从军令。

魏端临时得了一个军法官的差事，体现的区别就是左臂上绑着一块红袖巾。

军法队所属的左臂都有那么一块红袖巾，能让魏端临时客串，意味着时常会临时找人担任。

当然会有固定的执法队，只是数量并不太多。他们目前的主官是崔器。而崔器并未随军出征，当下军中的执法领袖是刘木，他之前叫阿木，不知道自己的姓，得到允许用了刘姓。

魏端目光在战场上巡视，经常可以看到己方人员发现敌方伤员，甭管伤势轻重都是杀死再割下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