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经的二十名士卒是给张戈和崔器用来保命，不是拿去战线上填线。

作为东道主的刘孝武在商议完毕后，挑选出征人员花费不了多少时间，作为来客的王连召等人则是需要派人回去调动人手。

“刘兄要灭张氏？”孟曲在得知要对张氏动手后，来找到刘孝武：“先杀张氏家主，随后出兵攻打，这……”

刘孝武摆着手说道：“某虽出兵，但提议人非是某。”

“有甚区别？”孟曲觉得没有什么不同：“刘兄不怕众家忌惮，不利于刘兄在此立足？”

刘孝武盯着孟曲看了好一会，才说道：“孟兄，非是某愿杀张浩然此人，乃是他自行寻死。其他家主合谋瓜分张氏，有心算无心之下，张氏被灭怕是必然。有某与无某，区别便在某至少得六家认可。”

孟曲能够听懂刘孝武想表达的意思，只是摇着头说道：“如此一来，它日再有聚会，何人敢亲自露面。”

这一次聚会是孟曲提议，也是他亲自去各个家族邀请那些家主过来。

死了一个张浩然已经让孟曲的名声受损。

只不过，张浩然指着鼻子说刘孝武是匈奴人，后者说自己与匈奴人有不共戴天之仇，前者死得并不冤枉。

那么，孟曲能够怎么样呢？哪怕是亏也只能硬吃了啊。

在张浩然死后，刘孝武答应事情已经揭过，至少张氏没有主动冒犯，刘孝武不会有下一步动作。结果是什么？没有多久让孟曲得知包括刘孝武在内的好几个家主要一同围攻张氏。

哪怕不是刘孝武率先提议，但凡刘孝武参与到围攻张氏，不算是一种违背诺言吗？

“孟兄。”刘孝武还没有这么称呼过其他人：“可曾听闻‘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此言？”

孟曲能够听懂意思，只是对刘孝武的感观变得越加不好了。

“某杀张浩然，张氏必不与某罢休。此事，孟兄认可否？”刘孝武问道。

孟曲不能否认。

刘孝武继续说道：“既是如此，有家主提议围攻张氏，某亦受邀，怎会错过？”

孟曲眉头皱得更严重了。

在孟曲看来，说来说去还是刘孝武违背了自己的承诺。

且不论是非对错，无疑让刘孝武变成了毁诺的小人。

在比烂的世界里面，有人会对魑魅魍魉习以为常，自然也有人会保持道德上的高尚。

想当初，张孙可不止是向刘孝武和孟曲求援，但只有两人率军前往支援。

刘孝武是出兵救援了没有错，居心方面比较复杂。

看孟曲的做事轨迹，他是出于力所能及的尝试救援，好像只落得一个损失的下场，没有获得什么实际好处？

“结盟一事，某不再参与。”孟曲表情看着有些痛苦：“战后，某将前往张氏邬堡，祭奠张家主与一众死难者。望刘家主届时行个方便。”

孟曲对刘孝武的称呼也变了啊。

再结合孟曲表示不再参与结盟，分明就是无法过道德那一关，明知道会让家族陷入可能的危机，还是毅然决然那么做出选择。

“孟兄日后且多关注某。”刘孝武还是挺佩服在这种乱世，还有像孟曲这样的人的。

“告辞！”孟曲行礼转身就走，至于多关注什么之类，一时半会没去多想刘孝武要表达什么意思。

刘孝武注视孟曲的背影直至消失，对旁边的董柏然和何从说道：“未曾想，当今尚有孟家主此等人。”

充当亲卫的董柏然和何从看了全程，董家老大有些想法，何从则是放空脑袋。

身处黑暗的人也会渴望光明，刹那间因为某人的行事而产生佩服的情绪。

当前不止是乱世，还是各族胡人不断肆虐的大环境。

刘孝武不知道孟曲以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一再接触下来的印象大体上是豪爽且为人正直。

“这样的人，在乱世……，活不久的吧？”刘孝武问道。

董柏然想与何从对视，发现何从两眼空洞地看着前方。

刘孝武也不是要问谁找个答案，单纯就是一种有感而发。

在孟曲带人离开之后，其他家族有离开或是加入到围攻张氏的行列。愿意加入对张氏围攻的家族更多，只是他们提出意愿的时间太晚，没有得到接纳。

几日过后，其他六个家族的出征队伍先后抵达，没有什么誓师大会，合计一千零二十人的队伍合流再开拔。

“记住某的嘱托，事有不对切勿恋战，必要时可放弃青壮……”刘孝武注视张戈的眼睛：“活着回来！”

张戈重重点头再行礼，随后招呼崔器，又再一次向刘孝武行礼：“主上，属下出征了。”

站在一旁的崔器一样对刘孝武行礼。

刘孝武只是回礼，不再多说什么。

这一次不是什么正义之战，可是也不算什么狗咬狗。

反正刘孝武不拿自己当晋人，他所控制的力量不单单是为了乱世求活，有着晋人所没有目标，恢复汉室只是第一步。既然已经恢复了汉室，肯定要接着再继属于汉人的雄风。

所以，刘孝武认定只要自己初心不变，所做的一切事情，大可以任由后人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