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

缇娜来了。

她进门的时候表情很严肃，跟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我就知道今天没好果子吃。

诺薇儿，有件事要跟你说。

进来说。

她进了书房。门关上了。

我在客厅坐着，手里拿着本书，眼睛没在字上。

缇娜专门跑来，还一脸严肃，肯定不是什么小事。但她没叫我进去，就说明这件事——或者接下来要说的话，不适合让优娜听到。

那优娜呢？

我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余光扫了一眼旁边——

优娜在那坐着。

跟往常一样。剑放在手边，视线在我身上。

我心里松了一点。

怎么了？我问她。

她摇头。没说话。

那大概没事。我继续看书。

——

十分钟过去了。

书翻了一页，内容一个字没进脑子。我在想缇娜那边的事——八成跟四神教有关，最近风声不太对，她肯定收到什么消息了。

但这边也走不开。

我抬头看了一眼。

优娜还在那坐着。

视线还在我身上。

但她的手指——

我愣了一下。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放着，没握剑的那只手，指尖正在往掌心收。

攥着。

攥得不算紧，但能看出来在攥。

……疼不疼？我随口问了一句。

她抬头看我。眼神茫然。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手指松开了。

像是被抓包了似的。

不疼。她说。

我没再问。继续看书。

但余光还留着她那边。

——

二十分钟过去了。

书翻到第二页。还是没看进去。

缇娜那边没动静。门关着，声音一点都透不出来。

我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听了听。模模糊糊能听到缇娜的声音在说什么什么，具体听不清。

算了。不听了。

转身回沙发。

然后我看见了——

优娜的手。

又攥上了。

这次比刚才紧。指节都有点发白了。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优娜。

她抬头。

你怎么了？

……没怎么。

你手。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松开了。但松开的时候指尖有点僵，像是攥太久血液不通的那种僵。

不疼。她又强调了一遍。

我没问疼不疼。

你紧张什么？

她没回答。

眼睛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书房的方向。然后——

收回去了。

继续攥手。

我没再问。

但我大概猜到了。

——

三十分钟。

书房那边终于有动静了。

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

门开了。缇娜走出来。

行，就这么定了。有消息我再跟你通气。

嗯。慢走。

缇娜点了点头，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她顿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那小跟班呢？

我愣了一下。

扭头看沙发——

空的。

优娜不在。

咦？刚才还在……

我站起来往四周看。客厅没有。阳台没有。厨房也没有。

心里咯噔一下。

她不会——

我出去看看。

缇娜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先走了。

我快步走到院子里。

——

院子里也没有。

阳光很好，照在草地上，风吹过来带着点花香。远处有几个学生在聊天。一切都很正常。

但优娜不在。

她能去哪？

我又绕了一圈。假山后面没有。工具房没有。秋千那边也没有。

最后我在院子最角落的地方找到了她。

墙角的阴影里。背对着我站着。看着墙。

就那么站着。

……优娜？

她没回头。

我走过去，绕到她侧面。

她在看墙。

一面普普通通的墙。爬了点藤蔓，砖缝里长了点青苔。没什么特别的。

你在看什么？

她还是没回头。

优娜？

她顿了一下。

然后小声说——

她为什么来这么久。

我愣了一下。

……谁？

缇娜。

我看着她。她不看我就盯着那面墙，耳朵尖红红的，手指攥在身侧攥得紧紧的。

突然就有点想笑。

不是嘲笑那种。是真的觉得——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谈事情。我说，有些事要当面说。

……哦。

你生气了？

没有。

那你——

没生气。

她终于抬头看我了。

但眼睛没看我。看的是我肩膀后面那个方向。耳朵红透了，连脖子根都带了点粉。

……她来很久。她说。声音闷闷的。

很久。

知道了，下次让她快点。

她不说话了。手指还在攥。

我看着她那个样子，突然想起早上我问她怎么了的时候——她攥着手说不疼。

不是疼。

是别的东西。

你吃醋了？

她猛地抬头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