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一连串枪声砸在靶场，硝烟裹着火药味飘到鼻尖，耳朵里嗡嗡作响，就算戴着隔音耳罩，那震感也顺着骨头往脑袋里钻。八秒时限刚过，林风抬手吹了声哨子，六人齐刷刷收枪，肩膀因为快速连续扣扳机，都绷得微微发僵。

伞兵第一个直起身子，甩手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扭头就往小庄那边瞟，脸上还挂着几分得意，“我刚才瞅着自己枪口稳得很，十发子弹铁定没脱靶，小庄，这回你怕是压不住我了。”

小庄放下枪，活动了一下脖颈，斜眼瞥他，半点不慌，“嘴上说得再好听没用，等报靶牌升上来，高低立马见分晓，别等会儿环数差一大截，又找借口说风干扰你。”

两人正拌嘴，远处靶壕的报靶杆缓缓抬起，红色标记一个个亮起，所有人目光齐刷刷钉在靶纸上面。最先看清数字的老炮低笑一声，拍了拍伞兵后背，“行了小子，别逞能了，小庄九十四环，你八十九，差着五环呢，速射时最后两枪慌了，枪口往上飘，一眼就能看出来。”

伞兵脸色瞬间垮下来，快步往前挪了两步，眯着眼仔细打量自己的靶纸，果然后两发子弹偏上，离十环差了一截，他挠了挠后脑勺，一脸不服气，“我明明刻意压着枪口了，怎么还飘了？”

“你开枪节奏乱了。”耿继辉抱着地形图走过来，站在伞兵身侧，伸手比划射击动作，“前六发匀速扣扳机，到后四发心里一急，手臂不自觉抬了半寸，呼吸也没稳住，换气刚好卡在射击间隙，弹道自然偏移。速射不是比谁扣扳机快，是全程保持同一个发力节奏，快慢均匀才能稳住环数。”

卫生员拎着急救包站在一旁，跟着搭腔，他方才九十一环，堪堪踩过合格线，“我也好不到哪去，中间有一枪分心，脑子里还在复盘急救包耗材摆放，手劲松了，环数直接掉下去，一心二用在射击上最吃亏。”

林风走到射击地线中间，挨个查看几人的靶纸，指尖点着每一处弹孔，逐条指出问题，“小庄整体节奏没问题，唯独站姿重心偏前，长时间速射容易体力透支；老炮稳是真稳，可开枪速度慢了零点三秒，实战里这半秒足以被敌人抢先压制；继辉握枪虎口没贴紧枪身，轻微晃动影响精度；卫生员分心的毛病必须改，射击时脑子里只能装靶心；伞兵最大问题就是后半程心态浮躁，一想着赶超别人，动作直接变形。”

几人低头听着，没人反驳，都是实打实的短板，早上宿舍还在念叨的问题，这会儿打靶全暴露出来了。老炮弯腰捡起地上空弹壳，装进随身收纳袋，慢悠悠开口，“当年我在新兵连练速射，跟伞兵一个毛病，越到最后越急躁，连长罚我连续打三十轮，每一轮都盯着自己弹孔调整呼吸，练到手臂抬不起来，才慢慢改掉慌枪的毛病。”

“那也不能光死练，得互相盯着纠正。”小庄重新端起步枪，原地做了两遍举枪落枪动作，“等下咱们两两结对，一人射击一人在侧面观察，站姿、握枪、呼吸、扣扳机，但凡有一点不对，当场叫停调整，别等打完一轮再复盘，浪费弹药也浪费时间。”

大伙点头应下，迅速分组，林风单独盯着全局，剩下五人两两搭配。小庄跟伞兵一组，两人轮换射击，小庄站在侧面死死盯着伞兵手臂，刚打三发，立刻出声叫停。

“停！手腕又往上抬了，手肘贴紧腰侧，别悬空发力，换气卡在两枪中间，开枪瞬间屏住呼吸。”

伞兵调整姿势重新就位，这一轮明显收敛了浮躁，八秒时限结束，报靶直接涨到九十二环，肉眼可见的进步，他咧嘴笑了笑，看向小庄，“还真管用，刚才稳住心态，弹道一点不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