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山里的雾气还没散尽，灰蒙蒙的晨光顺着窗户缝隙慢悠悠钻进屋中。窗外林间鸟儿早早醒了，叽叽喳喳断断续续叫着，清冷的晨风穿过院墙缝隙飘进来，带着山野草木湿漉漉的寒气。

屋里几个人陆续从睡梦里醒过来，没人一下子猛地坐起身，都是慢悠悠睁开眼，先是愣神缓一会儿夜里残存的困意。昨夜聊到很晚，心里装着不少心里话，睡得不算沉，浑身筋骨带着训练过后微微发酸的疲惫感。

伞兵最先睁开眼睛，翻了个身侧躺着，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眼皮，打了个没忍住的哈欠，动静不大，怕惊扰还没完全清醒的其他人。他伸胳膊慢悠悠舒展身体，骨头缝里轻轻发出几声细碎咔咔的响动。昨晚上躺着唠嗑情绪平缓放松，睡得浅，这会儿脑子慢慢清醒，回想昨夜几人聊各自刚入队的毛病、一路磨合的过往，心里依旧沉甸甸的。

“说实话啊，夜里躺着闲谈不觉得，天亮回过神细细琢磨，一晃咱们凑一块搭伙训练执行任务这么多年了。”伞兵低声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沙哑的质感，声音压得低缓，“刚来孤狼那会儿谁也不服谁，训练场上时不时闹别扭，现在想想那会儿较真的小事，反倒觉得可笑。”

小庄枕着胳膊没动弹，眼皮半耷拉着，望着朦胧窗影慢悠悠回话：“年轻时候心气都高，每个人都带着原先行当养成的性子，谁都不肯轻易退让。那时候我总凭着一股子热血莽撞行事，做事不想周全，不光给自己添麻烦，好几次连累全队跟着受累。要是换做现在，断然不会再犯当年那些低级毛病。”

老炮缓缓坐起身，脊背挺直，抬手轻轻揉捏两侧肩膀，常年训练落下的劳损，一早醒来总隐隐酸胀不舒服。他慢悠悠活动脖颈，一圈圈轻轻转动，语气沉稳平淡：“人都是慢慢历练出来的，没有谁一开始就处事周全。我早些年常年带兵，说话做事习惯硬邦邦，不懂委婉，刚组队训练，你们稍有失误我就厉声说教，现在回想，那会儿确实太过严苛，忽略你们年轻人的心思。”

耿继辉缓缓坐直身子，随手拢了拢身上薄被子，望着窗外弥漫的薄雾轻声说道：“性格这东西最难改，我天生内敛寡言，遇事习惯藏在心里，不爱主动表露想法。早年战术研讨不敢发言，遇事犹豫迟疑，多亏大伙一次次陪着开导锻炼，慢慢才放开胆子。要是孤身一人历练，很难改掉拘谨怯懦的毛病。”

卫生员靠在床头坐着，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手腕，昨夜躺着闲聊久坐不动，胳膊有点发麻。他轻声说道：“当初我本来一心守在医务室安稳工作，压根没想扎进特战一线。刚来时体能跟不上高强度训练，每次拉练累得浑身虚脱，救护经验欠缺，处理伤势慌手慌脚，多亏大伙包容，没人埋怨我生疏笨拙，日积月累才慢慢熟练各项战地救护本事。”

林风背靠墙壁慢慢坐起，目光扫过屋里并肩多年的几位兄弟，晨光淡淡落在几人脸上，眉眼间褪去早年青涩莽撞，多了久经任务沉淀下来的沉稳老练。他轻声缓缓开口：“一路走来，没人一帆风顺，每个人都带着自身短板缺点相聚于此。特战小队不是单人秀场，单打独斗走不远，唯有彼此磨合包容，取长补短，才能凝成一股劲。”

几人就这么靠着床铺随意闲谈，没有训练时严肃紧绷的氛围，完全是老友闲谈唠家常的松弛模样。窗外雾气渐渐飘散，天色一点点亮堂起来，远处营区隐约传来零星动静，炊事班那边已经开始忙活早饭，隐约能听见轻微走动声响。

伞兵掀开被子下床，双脚踩在微凉地面，下意识跺了跺脚驱散凉意，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山间微凉清风一下子涌进来，带着树叶青草清新气息，吹散屋里一夜闷着的浊气。他趴在窗边望着远处连绵山林，低声感慨：“平日里天天忙着训练、演练、任务，脚步一直紧绷着，很少有这般静下心闲聊回想过往的时候。平时忙着忙着，一晃日子就悄悄过去了。”

小庄也起身下床，整理身上褶皱被褥，随手叠得方方正正，动作熟练利落。“平日里训练任务排得满满当当，早起出操、上午专项训练、下午战术演练，傍晚体能加练，一天忙忙碌碌，闲下来只想歇息放松，很少静下心聊聊心里话。昨夜难得静下心唠了大半宿，好多埋藏心底许久的感慨都说了出来。”

老炮收拾好床铺，伸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作训外套披上，山间一早气温偏低，不添件衣裳容易受凉牵扯旧伤。“咱们干特战这行，常年精神高度紧绷，神经时刻不敢松懈，习惯遇事憋着不说，心里话很少互相倾诉。偶尔静下心说说过往得失，也能心里透亮不少。”

耿继辉整理完床铺走到一旁，顺手收拾散落零碎物件，轻声说道：“越是朝夕相伴的兄弟，反倒平日里不好意思矫情感慨，大多时候只用行动互相扶持。偶尔闲谈吐露心声，彼此更加明白一路走来的不易，情谊也就越发厚重扎实。”

卫生员起身把床铺收拾妥当，拿起一旁常备的按摩膏攥在手里，走到几人身旁挨个打量：“一早起床旧伤容易发酸发僵，等早饭过后，大伙挨个过来，我帮忙推拿放松一下肩颈腰腿劳损，别日积月累落下顽固病根。年轻时候不在意，等到年纪偏大，各类酸痛毛病全都找上门。”

林风点点头，迈步走到屋子中间，抬手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表，天色已经完全大亮，快到集合早操的时间。“闲话暂且说到这里，马上要全队集合出早操，先收拾妥当出门列队。白天训练正常开展，训练间隙不用时刻紧绷，累了适当休整放松。傍晚训练结束，要是空闲无事，咱们再接着慢慢闲谈。”

几人应声点头，各自快速穿戴整齐着装，理顺衣领腰带，检查身上穿戴没有疏漏。往日训练行动干脆利落，今日闲谈过后，步履之间多了几分温和从容。一行人依次走出房间，门外山间空气清爽微凉，朝阳慢慢从山头缓缓升起来，柔和阳光铺满营区空地。

走到列队场地，各小队队员陆续赶来集合，整齐列队等候带队口令。孤狼六人站在一处，间隔不远，目光不经意间互相对视一眼，轻轻点头示意。昨夜一番走心闲谈，心里隔阂感慨尽数舒展，往后并肩前行，愈发懂得珍惜彼此相伴的朝夕时光。早操号角准时响起，众人凝神收心，迅速进入训练状态，身影融进晨光里，日复一日坚守特战本分，兄弟同心稳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