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退一万步，假设自己年少无知时真的做过什么蠢事。

那也早已是淹没在时光尘埃里的黑历史。

如今，他是启明星公司的创始人，是她的老板！

在刚刚确定雇佣关系的此刻，两人正独处。

她不仅直呼其名，还突兀地提起这种捕风捉影甚至可能是杜撰的“往事”来套近乎？

她到底想干什么？博取关注？暗示特殊关系？

还是单纯的情商低下，分不清职场边界？

张昊心底升起一股荒谬和隐隐的恼怒。

这凌娅辉，脑子是被门夹了，还是被猪啃过？

难道她以为靠这种莫名其妙的方式，能获得什么特殊照顾？

凌娅辉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张昊骤然阴沉下来的脸色。

或者说，她察觉到了，却并不在意。

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脸上那点促狭的笑意加深了。

“看来你是真忘了……也对，张总现在是大老板了嘛。”

她自顾自地开始回忆，或者说，开始叙述：

“看来你是真忘了……也对，张总现在是大老板了嘛。”

她语气听起来有点遗憾，但眼神却亮晶晶的。

“厂矿子弟小学，六年级三班。张亮、陈俊翔，还有你。”

这几个名字，像生锈的钥匙，猛地捅进了记忆锁孔的最深处。

“当时不是总混在一起吗？号称‘三剑客’？虽然我觉得更像是‘捣蛋三人组’。”

这回忆带着令人牙酸的艰涩感，强行撬开了一丝缝隙。

张昊的瞳孔微微收缩。张亮……陈俊翔……是的，他隐约记起来了。

那段早已被他自己选择性遗忘、觉得颇为黑历史的时光。

厂矿子弟学校，环境混杂。

他那时确实有过一段极其短暂的、跟风胡闹的时期。

不知怎么就和班上乃至年级里出名淘气、早早显出痞气的张亮、陈俊翔玩到了一起。

“那两个家伙，啧啧，早熟得很。六年级就知道盯着女生看了。”

凌娅辉的声音继续飘来，像在讲述一个与她无关的、久远的故事。

“他们还煞有介事地评了个什么‘四大美女’。宋卿茹、牛琪、易程佳芃，还有……我。”

听到宋卿茹和牛琪的名字以这种方式从她口中出现，张昊的心沉了一下。

“张亮那家伙，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居然敢瞄着宋卿茹。

张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底那丝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陈俊翔呢，一直对易程佳芃垂涎三尺。”

凌娅辉说着，目光落在张昊脸上，带着一种戏谑的探究。

“他们非要拉你下水，说什么‘是兄弟就得一起行动’。”

零星的画面碎片开始在张昊混乱的脑海中闪现：

“他们逼着你也选一个当‘目标’。我记得……”

凌娅辉向前又凑近了一点点，声音压低。

“你当时好像对温柔漂亮的牛琪更有好感一点，对不对？”

凌娅辉嘴里却字字清晰，像锤子敲打在张昊逐渐复苏的记忆上。

嘈杂的教室后排，张亮和陈俊翔挤眉弄眼的脸。

他们嘴里吐出的那些幼稚又粗鄙的“追求计划”。

什么恶作剧电话、放学堵人、写无聊纸条……

年少的自己当时只觉得无比尴尬和反感。

认为那种方式不仅愚蠢，而且只会惹人讨厌。

“可是啊，你最后没选牛琪。”

“你当着他们的面，随手指了指我这边，说‘那就她吧，凌娅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