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发烧
作品:《 全家人的小星星》“等吃了药就好了。”
林爷爷端着杯子上来,杯子里有半杯温水,旁边放着一粒白色的药片。谢廷尉接过杯子和药,把药片递到安安嘴边。安安张嘴含住,药片苦得他皱了皱脸。谢廷尉把杯子凑到他嘴边,安安喝了一大口水,咕咚咕咚咽下去。水是温的,流过喉咙的时候疼了一下,但比刚才好受了一些。
“再喝点。”谢廷尉说。
安安又喝了几口。谢廷尉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扶着他躺下来。毛巾重新敷好,被子重新掖好。谢廷尉坐在床沿上,没有走。
“你回去吧。”安安说,“我自己睡。”
“你先睡。”
安安闭上眼睛。房间里安安静静的,窗外的地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漫进来,在地毯上铺了一小条。他听见谢廷尉的呼吸声,很轻,很稳,就在旁边。过了一会儿,他听见椅子挪动的声音。他睁开一条缝,看见谢廷尉把写字台前的椅子搬了过来,放在床边,坐了下来。他穿着衬衫和西裤,没换睡衣,大概是从床上起来之后就没顾上换。
安安又闭上眼睛。药效上来了,他觉得自己像一片叶子,慢慢飘在水面上。眼皮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长。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一个很轻的声音。
“谢淮安。”
是谢廷尉在叫他。声音很轻,像是试探他有没有睡着。
安安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嗯……”
“没事。”谢廷尉说,“睡吧。”
安安翻了个身,面朝谢廷尉的方向。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床沿上,指尖刚好碰到谢廷尉搁在膝盖上的手。那只手很凉,指节粗粗的。安安的手指搭上去,停了几秒。谢廷尉的手没有动,也没有抽走。
安安睡着了。呼吸变得又长又轻,像一根被慢慢拉长的线。
他不知道的是,谢廷尉在椅子上坐了一整夜。
中间林爷爷上楼来换过一次毛巾。谢廷尉轻手轻脚地把毛巾从安安额头上拿下来,换上新的一条,再把被子掖好。安安哼了一声,但没有醒。林爷爷走的时候说了一句:“先生,您去睡会儿吧,我来看着。”谢廷尉摇了摇头。
“您明天还要去公司。”林爷爷又说。
“不去了。”谢廷尉说。
林爷爷没有再劝。他下楼之后,给谢廷尉端了一杯热水上来。谢廷尉接了,放在写字台上,没喝。他的目光落在安安的脸上。那孩子睡着的时候,眉头松开了,嘴唇微微张着,脸颊上的红晕比刚才淡了一些。药开始起效了。
天快亮的时候,安安醒了一次。他睁开眼,看见谢廷尉还坐在椅子上,头歪向一边,眼睛闭着。他大概是撑不住打了个盹。衬衫领口敞得更开了,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解了,搭在椅背上。他的手还搁在膝盖上,离安安的手指只有几厘米远。
安安没有叫他。他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往谢廷尉的方向挪了挪,指尖碰到了谢廷尉的手背。那只手还是凉的,大概是因为在椅子上坐了一夜。安安的手指搭在上面,停了一会儿。谢廷尉动了一下,醒了过来。他低头看着安安的手,又看了看安安的脸。
“醒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嗯。”安安说,“你好久没叫我大名了。”
谢廷尉看着他。“什么?”
“昨晚。”安安说,“你叫我谢淮安。”
谢廷尉没有接话。他把安安的手轻轻按回被子里,又把被角掖好。“再睡一会儿。天还没亮。”
安安闭上眼睛。谢廷尉的手还搁在被角上,没有收回去。安安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灰白色的光,是快要天亮的颜色。他听着谢廷尉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下姿势,又安静下来。
他重新睡着了。这一次没有做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