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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十年成长,医心自安

作品:《 娇女不争,帝心自倾》

光阴弹指,倏忽十年。

自当年随父远赴北境,沈知微便极少再踏足京城繁华地。十年里,她一半时光耗在边境军营,一半跟着一位云游至此的老医匠四处游历,足迹遍过天南海北。

如今的她,年已十五,身姿亭亭,眉眼温雅,肤色是常年奔走在外的浅蜜色,眼神沉静透亮,一身素色布裙,腰间常悬一个小小的药囊,行走间自带几分安稳气度。

北境风沙烈,战争时有发生。

将士们中箭、刀砍、坠马、骨折,乃至风寒痢疾、伤口溃烂,她都经手过。

清创、包扎、正骨、施针,甚至处理箭伤弩毒,她的医术在一次次生死一线间被磨得扎实利落。

军中条件粗陋,没有精细药材,她便领着人漫山遍野去采草药;没有干净器具,她便坚持沸水蒸煮、烈日暴晒,把一套简单的消毒之法,硬生生在军营里推了开来。

沈知礼、沈知义每次领兵归来,身上带伤,第一时间找的不是军医,而是这个妹妹。她手法熟练地为他们清理伤口、敷上特制金疮药,一边叮嘱他们谨慎上阵,一边又默默为他们备好足够一路用的伤药与防疫汤药。

沈毅看着女儿一日日沉稳起来,既欣慰又心疼。欣慰的是,她有一身救人的本事;心疼的是,本该在京中锦衣玉食的将门娇女,偏偏在边关风吹日晒,与血污伤痛为伴。

可沈知微自己,却觉得这十年过得无比充实,甚至称得上愉快。

没有后宅阴私,只有家人的宠爱。白日里采药、医人、整理医案;傍晚与父兄一同坐在城楼上,看落日染红戈壁,听远处战马嘶鸣,闲话军中趣事。心是定的,日子是稳的,家人在侧,病患得安,便是她所求的全部。

后来,一位云游多年的老医匠途经北境,见她年纪轻轻却悟性极佳,心性又纯善沉稳,一心只在救人上,大为赏识,主动收她为徒。

自此,沈知微便跟着师傅离开边境,到处游走。

走过江南水乡,见过瘴气雨林,踏过贫瘠山村,也入过偏僻小镇。哪里有疫症,哪里有顽疾,师徒二人便往哪里去。她见过贫家妇人难产无措,见过孩童高热惊厥,见过村民被时疫席卷束手无策…… 也一次次凭着医术,将人从危难中扶起。

一路行医,一路见闻,她的心性愈发平和通透。她不求名,不图利,更不沾半点权势。有人要赠她金银,她只取够路费药钱;有人要宣扬她的医术,她也只淡淡一笑,转身便往下一处去。

师傅常叹:“你这心性,最适合行医救人,偏偏生在将门,又长在风口浪尖,可惜了。”

沈知微只轻声回:“能行医救人,能护家人平安,我便知足,其余都不重要。”

她心里清清楚楚 ——她是镇国将军府的女儿,身份摆在那里,终究不可能彻底隐于山野。可她能做的,便是尽量远离京城,远离皇权中心,守着一身医术,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

十年间,她只在重大节庆或朝廷急召时,才随父兄短暂回京。每次踏入那朱红宫墙、繁华市井,她都浑身不自在,总觉得空气压抑,步步紧绷,恨不得立刻返回边境,回到那个虽苦却坦荡开阔的天地。

京中贵女们簪环珠翠、吟诗抚琴、争妍斗艳的日子,她半分不羡慕。比起锦绣堆里的安稳,她更爱药香萦绕、救死扶伤的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