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你欣慰？！”

顾清音将长剑掷于她身前，剑气而过，麻绳尽断。

“你回天剑宗去！别待在许粉身边！”

顾冷霜缓缓起身往屋中行去。

“我若回去，魂山居或是紫霄派的金丹，乃至元婴……”

“你来对付么？”

“你若说你来对付，那么师姐即刻回宗。”

“莫忘了，眼下他们只是不知许安在此而已，并不代表未曾寻他。”

顾清音闻言一愣，遂望向死死抱住她的许安，蹙眉道。

“你身边仅有她能护你？”

许安无奈苦笑，颔首道。

“若是西域的话，还可借苏倾颜之威。”

“但眼下于东境，我身边最强者，仅有你师姐。”

“……烦死了！”

顾清音狠狠挣开他，将长剑摄回剑鞘，遂抬步紧随顾冷霜进了屋子。

许安正欲跟上，“砰”一声房门紧闭。

“许粉！你莫要跟来！”

许安闻言脚步一顿，揉了揉眉心望向澹台缨。

澹台缨浅笑道。

“嫂嫂说要与你商量城中规矩来着，你且去主院寻她。”

“这里你大可放心，有我看着。”

许安听罢，微微颔首。

“千万别让她们打起来。”

说着，他又看向初一。

“初一，我姐好说，若是清音那驴脾气上来，你朝她喷火便是。”

“就照着她头发喷，她定能老实。”

“呜！”

而此刻屋内。

双顾于桌前落座。

顾冷霜闭目养神，顾清音则狠狠瞪着她。

数息后，顾冷霜睁开双眼，轻声一叹。

“清音，想必许安已然将所有事与你说了吧？”

“包括他若入魔门，宗主便不允你与他结为道侣一事。”

顾清音冷哼一声。

“在天剑宗，我只听师尊之言，至于宗主？”

“我见到他的次数不足一手之数，他的话，我亦当放屁。”

“日后待我凝丹，自会脱离宗门来许粉身边。”

顾冷霜微微摇头。

“不可……”

顾清音怒声打断：“你凭什么说不可？！”

“……你且听说我说完。”

顾冷霜轻叹一声，遂解释道。

“你若私自离宗，是为叛宗。”

“秋言会带刑峰弟子寻你杀之。”

“故，我欲待许安于北荒开宗立派、待我结婴便带着玉剑峰去北荒助他……”

“宗主闲云野鹤惯了，且当时其应允过师尊，有朝一日归北荒一事。”

顾清音听罢怒气消散，沉默数息，轻声道。

“许粉与我说，回北荒是你心中一道执。”

“我理解此事……”

“但我不懂，你不是说待我凝丹后便不管我了么？”

“亦说了这是师尊留下的因果。”

顾清音淡淡摇头。

“骗你的。”

“当时师尊的遗念所言，乃是让我护着你，且带你回家。”

“我那日之所以说待你凝丹便不管你了，只是让你一心修行而已。”

“毕竟因师尊的事，你早就想离开师姐了，不是么？”

顾清音闻言微怔，遂轻声询问：“那为何你如今又告诉我？”

顾冷霜沉默一瞬。

“因将来，我亦在许安身边。”

“故，已然没了隐瞒的必要。”

她话语一顿，抬眼定定望着顾清音。

“师姐虽修无情道，可你于师姐心里，仍旧还是那个小丫头。”

“关乎师尊逝去一事，她并未提前告知我。”

“你曾言师尊曾作为我婢女，以自身道基为我作那垫脚石乃是寻常……”

“可你知道么？”

“师尊是我顾家仅剩的人了。”

“她走后，你于洞府日夜抚着头发……”

说着，她翻掌取出长剑放于桌前，抬手摩挲剑柄模糊族纹。

“而我，便是日夜抚着这柄剑。”

“如此，好似还能见着儿时她教我用剑的光景。”

“如此，方能让我道基不碎……”

说到此处，顾冷霜面上无喜无悲，眼角却滑下一滴清泪坠于桌面。

“清音，为了有朝一日为顾家报仇，出北荒时，我改名为冷霜……”

“但师姐我，于你与师尊面前，一直都是顾瑾。”

顾清音望着桌上那已然成冰的泪水，瞳孔轻颤。

这是她第一次见顾冷霜落泪，方觉一直误会了师尊于其心中的地位。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眶渐渐泛红，猛然别过脸。

“我不懂顾瑾与顾冷霜有何不同……”

“但师尊是我娘亲般的存在……你、你于我姐无异……”

“我不该说你在师尊走后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可！可你不该憋着！”

“我那时依靠你与师尊，你伤心时也该找我才对……”

顾冷霜浅笑摇头，素手轻抬，清风而起，将顾清音缓缓淌下的泪水拂去。

“顾影幽怀含秀骨，瑾华暗绽不趋尘。”

“说的是我顾瑾。”

“冷敛柔肠归寂漠，霜销尘念不沾春……”

“便是于外人眼中的顾冷霜。”

“而你的名字，乃是我取的……”

“清颜漫绽嫣然色，音语盈盈笑逐人。”

“我既是你姐，你自然要依靠我，不管何时何处……”

“如当下，你该对我笑一笑才是。”

“如此落泪，我该是认为你伤心需要我宽慰一番了。”

顾清音抿着唇望向她。

“我……”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目大声道。

“我是犟驴！我不知道怎么笑！！”

“你真是……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