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炎躺在雨中，却是一言不发。

他心里很清楚。

便是杀了许小子亦是无用。

甚至会使秦烟视他如仇人……

可街上那一幕，在脑海中挥散不去。

成对帛偶、相连红线、互作月老。

最可笑的是，许小子的帛偶还是他买的。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缓缓看向许安。

“我愚钝，想不出法子。”

“唯一想说的……依旧还是那句当初不该让你送笔。”

许安依旧面无表情。

“你该知晓我对秦烟无意，但我却无法控制她的思绪。”

“不光如此，我甚至拿秦媚当话头来拒绝她了。”

“可她听么？她直接将秦媚唤来了此地。”

“既然想不出法子，那明日便随我去画室。”

“嗯，秦烟亲口交代让我带你去。”

言罢，他便转身欲离去。

血炎沉默一瞬，唤住他。

“许小子，要不你过来让我踹一脚吧？”

“我感觉这个世道当真可笑……”

“凭什么我痴情成空，而你还未踏入多情道……便已然有了这么多的女子情愫。”

许安闻言，缓缓转身轻声一叹。

“晚辈有一问，不知前辈如何看待因果？”

血炎疑惑喃喃：“……因果？”

“嗯。”

许安微微颔首。

“这世间因果有时很明晰，有时暗藏在你自己都未察觉之处。”

“如你对不住的那位姑娘……”

血炎闻言，瞳孔陡然一颤：“这与她有何关系？”

许安见状解释道。

“不知您有没有想过，您这份因果还未散去之前，心却已住下另一人。”

“那么生生将那姑娘从心里摘去的因果，谁来还？”

“是不知情的她么？”

“不对，该是造成这一切的您。”

南山于院外静静听着，心生感慨。

因果啊……

这小子未及双十，竟能将因果看得这般透彻。

已作不失，未作不得。

此为万法寺奉行大道，唯有断业离轮回方得解脱。

一念所造，永世留痕。

此为天下所有修士共守至理……

心魔情劫皆自神魂而生，炼心方能冲淡印记。

二者消解因果之法虽各有殊途，所持核心共识却无二致。

凡自种下之因，终究无法消弭，早晚必承相应代价。

雨渐歇，血炎沉默良久，轻声询问：“你想说剪不断理还乱？”

许安朝他伸出一只手。

“前辈既已悟到，那也无需晚辈再多费口舌了。”

血炎握住他的手被拉起，沉默数息，再问。

“那你与秦烟，亦是因果？”

“……”

许安闻言愣了一瞬，苦笑摇头。

“是也不是，且看前辈如何看待。”

“若说是，因便是那支笔，果便是秦前辈的心结需晚辈解决。”

“若说不是，则是这份因果……无法影响到晚辈。”

“故，晚辈可管可不管。”

血炎长叹了一声。

“那你还是管吧……”

“以前在酒肆不是说了么？若想入她心，唯有先将她心结解开。”

“而我……也该解决旧情。”

许安笑了笑，坦然开口。

“再说吧，晚辈有时候……并没那般好心，您且先回房歇息吧。”

说着，他看向院外南山。

“南山前辈，可否与晚辈聊一聊？

南山闻言微怔，心中知晓许安是为了血炎与他的恩怨。

但静听完这小子方才那些话，难免起了些许欣赏之意，便微微颔首。

片刻。

许安房间内，门窗紧闭。

南山取出长剑用棉巾轻轻擦拭着，抬眼望着许安。

“许安小友，若是你想解决老夫与血炎的恩怨……”

“那老夫劝你还是不必说了。”

“白牧虽不堪，但犯了事理应由我来惩罚。”

“若是他被逐出宗门后身死，我自当不管。”

许安取一坛桃花酿，便饮便道。

“晚辈斗胆与您论一场道，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