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自顾自寻了个空房间走了进去。

门扉一关，院中便只剩许安与血炎。

此刻明月自云后显出。

月光映下，许安能清晰窥见血炎脸上的细微表情。

那并非愤怒，而是一种复杂之色。

好似南山所言的那个女人，乃是一段不该被提起的过往。

血炎亦不在乎南山为何对许安和善了，只迈步往院外行去。

“许小子……”

“陪老哥哥去喝酒？”

许安微微颔首，从万魂幡内取出储物戒戴在指间，迈步跟随前去。

二人绕出街巷，踏入主道。

街边华灯高悬，于寒风之下轻轻摇曳。

走过数个摊位，血炎蓦然于一个摊位前停下脚步，弯腰执起一只身着金龙袍、威风凛凛的龙帛偶。

他抛下数块下品灵石后，转身递给许安，温和一笑。

“认识这么久，老哥哥也不曾主动送你什么有意义的礼物。”

“观你那剑有龙纹，这龙帛偶便送你了。”

“愿你日后道途顺遂，如龙腾天。”

许安愣愣接过这布棉缝制的龙帛偶。

“前辈，您此话……怎说得像要离开，永不再见似的？”

血炎未接此话，而是负手往酒肆方向漫步而行。

沉默良久，他缓缓开口。

“许小子，你这般博闻，可曾听说……”

“有人本是红尘炼心，阅尽悲欢。”

“却只因一眼，便堕了痴情道？

“……”

许安怔愣数息，心中恍然。

“前辈的意思是……”

“您曾是以红尘为念，行走人间，参悟人情悲欢、聚散离合……”

“后遇秦烟前辈，众生情收拢为专一痴情？”

血炎笑着拍了拍他肩头。

“要不然教主怎能看上你小子呢，你小子不光知识渊博，所修之术亦是全能。”

说着，他怅然一叹。

“很费解吧？可就这么发生了。”

“当真是一眼入痴情，连半分阻碍都无。”

“不然，我该是要接她去血灵教的。”

“当初于拍卖场见到秦烟时，所拍之物亦是要送给她的……”

许安抱着龙帛偶，只觉此话无法接。

于他而言，这便是变心，再无旁的缘由。

因变心而弃道侣，与项弥王清那桩事何曾相似？

“前辈，关乎您痴情秦烟前辈一事，诸多修士都有所耳闻。”

“您口中的那个她……知道此事么？”

血炎闻言微怔，继而苦笑摇头。

“自然是不知的，毕竟碧落宫地处西域边陲，贴近南疆。”

“故她们的活动范围，亦只有西南二域。”

“即便是来中州，亦不可能在偌大中州恰好听到此事。”

许安听罢，默然不语。

当初项弥能以仅剩寿元，只求顾冷霜为她报杀夫之仇。

那么血炎口中那个她……

既然能被血炎亲口说来此是欲破道心。

那么至少在她心里，血炎的份量极重……

重到血炎甚至不敢面对她。

眼下南山已然派人前去接其来此，便是杀了南山亦无用。

故，此乃无解之局。

血炎陡然停下脚步，许安闷头撞在他后背。

“……唉。”

他转身苦笑轻叹，抬手揉了揉许安的脑袋。

“你小子又在思考了，不必为老哥哥这件事费心。”

“我之所以未对南山发怒，便是知晓有朝一日总该要面对她的。”

许安思索数息，眸光乍亮几分。

“既然她眼下不过筑基，便是道心未定！”

“既然道心未定，无非就是更改道念罢了！”

“如此一来，此局可解！”

血炎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失笑道：“你小子觉得道念更改很容易？”

“……倒也不是，这乃是晚辈亲眼所见之事。”

许安脸上略显尴尬，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