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浊茶道旧殇,天恩乱明镜!
作品:《 炼尸宗举世皆敌?可曾听闻不朽尸》八方阁上阁,三楼茶室。
说是茶室,实则更像一间画室。
四面墙壁上挂满了水墨丹青,山水花鸟皆有,但最多则是人景。
独坐窗前,侧首远眺的女子。
掩面垂泪,衣衫半湿的妇人。
执剑而立,眉目坚毅的少年。
嬉笑奔跑,衣衫朴素的孩童……
一幅幅画作悬于墙上,笔触细腻,用墨考究。
每一幅中的人物都被定格在某个瞬间,眉眼间的情感似要溢出纸面。
许安目光从墙上缓缓扫过,心中默默记下这些画作的布局与内容。
这些画的笔触虽然精致,但其中隐隐透着一股压抑的情绪。
并非悲伤,亦非愤怒。
而是一种……孤独。
因墙上所悬之画卷,并无一幅有多人之景绘其上。
秦烟跪坐在茶案前,素手执壶,将沸水注入茶盏。
“坐。”
她抬眸看向许安。
许安依言落座。
翠玉则乖巧地跪坐在他身侧,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血炎立于门口,并没有进来。
秦烟没有看他,甚至没有往门口方向投去一个眼神。
她将泡好的茶盏轻推许安面前,茶汤碧绿清澈,热气袅袅升起。
“二妹与我传讯时,将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说她看上的男人,沉稳机敏,有情有义,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秦烟端起自己的茶盏,轻抿一口,目光透过茶雾落在许安脸上。
“我是不信的。”
许安笑了笑,捧起茶盏也抿了一口。
“前辈不信也是应该的,晚辈一介散修,无门无派,身无长物,确实配不上媚儿。”
“你倒是看得清自己。”
秦烟放下茶盏。
“但散修,能在未及双十之际修到筑基中期?”
“散修,能让我那眼高于顶的妹妹倾心?”
“散修,能让无情剑仙顾冷霜唤你为弟?”
许安并不意外秦烟会知晓这些,沉默一瞬,坦然迎上她的目光。
“前辈既然问了,晚辈也不敢隐瞒。”
“晚辈确有些机缘,但说到底,晚辈只是个在夹缝中求活的散修。”
“只能说是运气好,遇到了那么个愿意帮衬的前辈。”
“运气好?”
秦烟蓦然轻笑一声。
“你唇上有血气,虽然极淡。”
“但我修清净道,心如明镜,可观人气息。”
“那血气中透着几分邪性,不像是一般的魔道功法留下的痕迹。”
“莫不是又是一位愿意帮衬你的前辈?”
说罢,她终于看了眼血炎。
血炎连忙开口:“并非是我,乃是教主看中了许小子。”
许安嘴角微抽。
这人当真是痴情到骨子里了。
人家只是看一眼,就把自家教主给说了出来。
不过,秦烟能感知到苏倾颜的血气。
这意味着她的感知力怕是已近元婴。
他没有否认。
“前辈慧眼如炬,晚辈确实与苏前辈有些交易。”
“但只是利益往来,绝无真正的归属。”
“前辈应该知道,散修要在这修真界活下去,有时候不得不与虎谋皮。”
“与虎谋皮?”
秦烟看着他,沉默数息。
茶室内安静得只剩下炭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就在许安以为秦烟要翻脸的时候。
她却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你可知道,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许安微怔。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口便传来血炎低沉的声音。
“烟儿!”
秦烟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血炎,我与他说话,与你何干?”
“另外,我有名有姓,还请莫唤这种容易令人误会的称呼。”
血炎闻言似已然习惯,苦涩一笑:“我知道了。”
秦烟垂眸看着杯中碧绿的茶汤,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母亲死于父亲突破元婴时的心魔之劫。”
“但你知道么?”
“那心魔之所以能成,是因为母亲体内早就被父亲种下了禁制……”
“那禁制与我那位好父亲所修的双修功法有关。”
她抬眸看向许安,眸光平静如镜,映不出任何情绪。
“所以,我从不信男人。”
许安终于明白秦烟身上那股疏离感是从何而来。
并非因为修了清净道才疏离。
而是因受了伤,才选清净道来保护自己。
许安沉默数息,继而笑了。
“前辈的意思是,怕我也是那种人?”
秦烟不置可否,只是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许安也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将空盏轻轻放回桌上。
“前辈,我许安不敢说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
“我杀人,我夺宝,我与魔门做交易,我手上沾的血不比任何一位同境魔修少。”
他话语一顿,神色平静与秦烟对视。
“但唯有一点,我从不负真心待我之人。”
茶室内陷入沉默。
翠玉紧张地盯着许安。
门口的血炎亦屏住呼吸。
烟儿若是在此打杀了许小子,他到底是救还是不救……
救吧,烟儿将会迁怒于他。
不救,教主那便无法交代。
秦烟静静看了许安许久。
待微风拂起一卷画卷时,她忽地展颜一笑,执壶给许安斟了半碗茶。
亦是许安自见面以来,初次见得秦烟真正意义上的笑。
“我记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