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客栈逢魔,水月镜花。
作品:《 炼尸宗举世皆敌?可曾听闻不朽尸》许安站在木阶上,眉头微蹙。
相撞刹那,一丝阴冷寒气,顺衣料钻入他的皮肉。
但他并未出声发难,也未回头细观。
在这地界闹起来,只会引来更多目光。
他轻掸左肩,带着初一继续拾阶而上。
柜台后。
秦媚望着消失门口的跛脚背影,指尖停在血玉算盘上,良久未动。
魂山居的猎犬,跛脚张。
筑基初期。
被他盯上的人,必被追杀至死。
“生了副好皮囊,心性也沉稳,只可惜……命薄了些。”
她喃喃轻叹,继续低头拨弄算盘。
……
推开房门。
伙计手脚极快,屏风后的木桶里已注满热水,水汽氤氲。
许安关紧门窗,贴上一张隔音符。
他走到桌前,径直褪去衣裳。
左肩皮肉上,赫然印一拇指大小的幽蓝印记。
如一团鬼脸,正一丝丝地往血肉深处扎根。
魂山居,追魂印。
双亲将五域道法见闻刻印于秘典之中。
他自然认得这等腌臜手段。
此印种下,若不找一位与种下印记者同境之人以真气入体冲刷清除七日。
这阴毒气机便如墨入水,透骨而生。
可在这底层散修居多之地,他所修之法可是当初魔门之一炼尸宗的法门。
纵使修为尚浅,但正宗的魔功根基扎实,气机本该浑然一体,寻常鼠辈绝难近身。
可对方只是一撞便成势。
足以说明那跛脚汉子的修为,远超于他。
许安将玄色长袍换上,心中却未有波澜。
或许五域这样,本就寻常。
再者他两世为人,皆似有霉运随身。
不过因果既然找上门,接下便是,眼下思索仔细也无用。
他转身看向静立在门边的初一。
“摘了斗笠吧。”
初一抬起手,解开系带。
借着晨光,许安这才窥清其容颜之绝色。
脸若削成,眉黛远山,琼鼻秀挺,长睫卷翘。
虽是尸,却唇若涂朱。
如此配一头及臀霜雪发,不去观那空洞红眸,一眼如仙亦不为过。
“那开襟小娘说你其貌不扬,日后替你挖了她那双眼,悬其头顶仔细看看何为倾世之颜。”
许安失笑挪开视线,将那件避尘法衣放在木架,指了指屏风后的浴桶。
“去洗净这一身泥污,换上新衣。”
初一微微转头,顺他所指方向看去。
随后,她僵直着身子,越过屏风,未解衣带,未曾褪履。
“扑通!”
热水四溢,溅湿地板。
许安揉了揉眉心。
倒是疏忽。
本命尸虽有护主杀敌之能。
但无心智复苏,日常举止便如执棒皮影,不知冷暖,不懂常识。
故而若无细致指令,初一根本不知沐浴需先宽衣解带。
死局悬于头顶,还得先做这伺候人的活计。
许安走到浴桶边。
水汽中,初一坐于水里,红眸映他,白裙吸饱了水,沉甸甸贴于身,更显窈窕之躯。
“抬手。”
许安轻声下令。
初一抬起双臂。
许安伸出手,替她将那件湿透的旧裙缓缓褪下,以真气烘干后收归储物袋中。
“这衣裙随你历经岁月而不朽,想来也是件不凡之物,能不露则不露。”
“待日后我们变强了,再寻个清尘术为你洗净吧。”
指尖触及肌肤,即便浸于热水,依旧冷硬如冰。
许安拿起浴桶边的木舀,舀起水浇在初一如瀑的白发上,替她冲去发间的尘泥。
倒也应了一句话。
因缘际会,半点不由人。
思绪间,却见初一突然歪了歪头。
许安手上的动作微顿,随之轻笑出声。
“我未曾下令,你却能感知到我这微末的心境起伏。”
“此等气机相通的奇景,炼尸秘典中可未曾有过只言片语。”
“初一这般奇特,莫非也是父母赐予我之物?”
话落,初一忽地抬起一只手臂。
许安蓦然一愣。
却瞥见她白皙小臂的内侧,还留一星黑泥。
许安无奈摇头,拿起湿布巾,替她拭去。
“我倒还以为你已生出了灵智,未曾想竟还是嫌这凡尘污秽。”
